綠茶寶媽在群里十元團購我家極品榴蓮,我笑納百萬賠償金_第二章 5我這句話一出
第二章
5
我這句話一齣。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剛才還哭天搶地的老太太們,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周沁臉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她下意識看向我手裡的手機。
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慌亂。
“什麼證據?”
她還在嘴硬。
“初冉,你少嚇唬人!”
“你拍影片又怎麼樣?我們是來買東西的,又不是來搶東西的!”
我沒理她。
直接走到倉庫牆邊,把手機連上了監控大屏。
下一秒。
螢幕亮了。
高畫質畫面裡,周沁站在院門口,舉著手機在業主群裡喊人。
“大家快點啊!”
“她家倉庫就在後院!”
“十塊錢一斤,先到先得!”
影片裡,她笑得比誰都興奮。
緊接著,是一群人推開工人,湧進倉庫。
有人往桌上扔十塊錢。
有人連錢都沒給,直接拿蛇皮袋裝。
還有人把包裝箱撕開。
把一顆顆帶編碼的黑刺榴蓮往外拖。
那個胖男孩拿玩具戳爛果肉的畫面,也被拍得清清楚楚。
老太太在旁邊笑著誇:
“我家寶寶真聰明。”
“知道幫奶奶驗貨。”
畫面播到這裡。
剛才還躺在地上喊心臟病的老太太,臉色刷地白了。
她哆嗦著爬起來,想去關螢幕。
警察立刻攔住她。
“別動。”
她嚇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影片繼續播放。
最後,是周沁拉下電閘的畫面。
她那句刺耳的話,透過音響清晰地傳出來。
“你這冷庫一天得費不少電吧?”
“我幫你斷電省點電費!”
所有人都聽見了。
周沁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我看著她。
“現在還要說,是我自己斷電捂臭了果子嗎?”
周沁嘴唇發抖。
“我......我那是氣話。”
“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輕笑了一聲。
“你沒想到?”
“你拉電閘的時候,我提醒過你。”
“這是超市專供貨。”
“你毀掉的不是幾顆水果。”
“是整條冷鏈訂單。”
帶隊警察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轉頭問我:
“初女士,這批貨有單據嗎?”
“有。”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檔案袋遞過去。
裡面有進貨單。
報關單。
冷鏈運輸記錄。
倉庫溫控記錄。
還有超市採購合同。
每一份都有公章。
每一份都能查到來源。
警察翻看得很仔細。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王大媽湊過來,還想插嘴。
“警察同志,這不就是鄰里糾紛嘛。”
“大家又沒真想犯法。”
“年輕人做生意,心胸要寬一點。”
我轉頭看她。
“王主任。”
“你剛才進門就罵我。”
“不問事實,不看證據。”
“你還當著警察的面,讓我掏錢認錯。”
“請問,你是在調解,還是在替他們施壓?”
王大媽臉色一變。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我也是為你好!”
我冷冷打斷她。
“那你也一起留下做筆錄吧。”
她頓時噎住。
帶隊警察收起檔案。
語氣嚴肅起來。
“所有參與人員,先不要離開現場。”
“我們需要核實涉案金額。”
“還有現場損毀情況。”
“請配合調查。”
這句話一齣。
院子裡立刻炸了。
“憑什麼不讓我們走?”
“我就拿了兩個,又不值錢!”
“周沁說十塊錢一斤,我們才來的!”
“對啊,是周沁在群裡發的!”
“我們都是被她騙了!”
剛才還一口一個姐妹鄰居的人。
瞬間把周沁推了出去。
周沁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
“你們什麼意思?”
“剛才明明是你們自己搶著來的!”
沒人看她。
所有人都低著頭。
恨不得當場和她撇清關係。
我拿出手機。
開啟業主群截圖。
從周沁最開始私信我,到她在群裡造謠團購,再到她煽動大家帶麻袋來裝貨。
每一句,都在。
每一個接龍名字,也都在。
我把手機遞給警察。
“這裡有完整聊天記錄。”
“我已經做了雲端備份。”
“包括剛才她直播汙衊我。”
“導致我網店被惡意投訴,保證金被凍結。”
“這些,我都會追究。”
周沁腿一軟。
差點摔倒。
她終於慌了。
“初冉!”
“大家都是鄰居,你非要做這麼絕嗎?”
我看著她。
突然想笑。
“絕?”
“兩個月前,你說孩子高燒,跪在我家門口哭。”
“我轉給你一萬塊。”
“你說等你老公回來就還。”
“後來呢?”
“你把我拉黑。”
周沁眼神躲閃。
周圍的人也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還有這件事。
我繼續說:
“逢年過節,我往小區送車釐子、海鮮、牛排。”
“因為我覺得住在一個小區,能幫就幫。”
“可你們今天是怎麼回報我的?”
“衝進我家。”
“搶我的貨。”
“毀我的倉庫。”
“還開直播網暴我。”
我一字一句說完。
院子裡再沒人敢吭聲。
很快,增援警力到了。
現場被拉起警戒線。
工作人員開始清點損壞貨品。
周沁被帶走時,還在哭。
她死死抓著門框。
“我不要去派出所!”
“我家孩子還等我回去做飯!”
我站在原地。
看著她被掰開手指。
一點點拖上警車。
她終於抬頭看我。
眼神里全是怨毒。
“初冉,你別得意。”
“我老公不會放過你的!”
我淡淡地回她。
“那正好。”
“讓他帶錢來。”
“我等著。”
6
派出所裡。
周沁的老公趙輝來得很快。
他穿著襯衫西褲。
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進門第一件事,不是問周沁有沒有事。
而是衝到我面前。
壓低聲音威脅我。
“初小姐。”
“差不多得了。”
“鄰里之間一點誤會,你鬧這麼大,不好看。”
我抬頭看他。
“誤會?”
“你老婆帶人闖進我家倉庫。”
“毀了我幾十萬的貨。”
“還在網上造謠。”
“這叫誤會?”
趙輝臉色難看。
“你別張口閉口幾十萬。”
“不就是榴蓮嗎?”
“我賠你十萬。”
“你籤諒解書。”
他說得很輕鬆。
像是在打發一個要飯的。
我看著他,笑了。
“十萬?”
“趙先生,你老婆毀掉的貨損,初步估價五十三萬。”
“因為訂單超時,我需要承擔違約責任。”
“目前甲方索賠三百萬。”
“另外還有平臺保證金凍結、網店名譽損失、緊急補貨成本。”
“十萬,不夠。”
趙輝愣了一下。
隨即冷笑。
“三百萬?”
“你嚇唬誰呢?”
“你一個賣水果的,能有什麼三百萬合同?”
他說這話的時候。
派出所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黑西裝。
金絲眼鏡。
手裡提著公文包。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
“初總。”
“法務部已經準備好了。”
趙輝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初總?”
律師沒有看他。
只把一沓檔案放到桌上。
“這是正式索賠材料。”
“包括貨損鑑定申請、合同違約風險說明、平臺損失記錄,以及周沁女士直播造謠造成的商譽損害證據。”
“我們會同步提起民事訴訟。”
“刑事部分,配合警方處理。”
趙輝盯著檔案抬頭。
只看了一眼公司名稱。
臉色就變了。
他當然認識。
因為他所在公司,最近正在求我這邊的供應鏈投資。
而我,是那筆投資的最終稽核人。
我看著他。
“趙先生。”
“你剛才說,誰不會放過我?”
趙輝喉結滾動。
半天沒說出話。
審訊室裡。
周沁還在撒潑。
她哭著喊:
“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給孩子買點便宜榴蓮!”
“她那麼有錢,送我們一點怎麼了?”
負責記錄的警察冷聲問她:
“你是否未經允許進入對方倉庫?”
“是否組織多人前往?”
“是否拉下冷庫電閘?”
“是否在直播中說對方賣爛水果?”
周沁一開始還想狡辯。
直到警方把影片、截圖、監控一一擺在她面前。
她終於說不出話了。
但她依舊不服。
“那也是她先小氣!”
“大家都是鄰居,她十塊錢賣給我們怎麼了?”
“她以前都送過!”
這句話把民警都氣笑了。
“以前送,是人情。”
“今天不給,是本分。”
“人家不欠你的。”
周沁被噎得臉通紅。
晚上,警方釋出了簡短通報。
說明藍灣半島小區部分業主涉嫌非法進入他人倉儲區域、損毀財物、擾亂經營秩序。
同時提醒:
網路不是法外之地。
未經核實釋出不實資訊,造成嚴重後果的,將承擔法律責任。
通報一齣。
輿論開始反轉。
有人扒出周沁直播的錄屏。
一幀一幀對比我的監控影片。
很快,熱搜詞條變了。
從“黑心女商販欺負寶媽”。
變成了“十元團購搶百萬榴蓮”。
網友罵瘋了。
“這哪是團購?這是明搶吧!”
“十塊錢一斤買黑刺?她怎麼不去搶銀行?”
“人家不賣還拉電閘,活該被抓。”
“最噁心的是造謠網暴。”
平臺客服連夜打來電話。
語氣和白天完全不同。
“初女士,實在抱歉。”
“經核查,您的店鋪遭遇惡意集中投訴。”
“平臺已解除凍結。”
“保證金將原路退回。”
“另外,我們會給予您首頁流量補償。”
我淡淡嗯了一聲。
沒有多說。
這種道歉來得太晚。
但我不會拒絕補償。
畢竟我的損失。
總要有人買單。
第二天一早。
趙輝再次聯絡我。
這一次,他沒有了昨晚的傲慢。
電話裡,他聲音沙啞。
“初總。”
“能不能見一面?”
“我想談賠償。”
我坐在辦公室裡。
看著窗外剛升起的太陽。
“可以。”
“帶上律師。”
“還有錢。”
7
趙輝到得很狼狽。
昨晚還衣冠楚楚的人。
今天鬍子都沒刮乾淨。
他身後跟著一個律師。
律師手裡拿著厚厚一摞資料。
進門後。
趙輝第一句話就是:
“初總,我替周沁道歉。”
我沒有請他坐。
只淡淡看著他。
“道歉沒用。”
“我只看賠償方案。”
趙輝臉色發白。
“我們家沒那麼多現金。”
“房子還有貸款。”
“車也抵押了。”
“能不能分期?”
我笑了笑。
“你太太毀我貨的時候,可沒分期。”
“她拉電閘的時候,也沒問我能不能慢慢壞。”
趙輝低下頭。
手指攥得發白。
律師開口:
“初總,我們瞭解過。”
“如果進入刑事程式,對周女士很不利。”
“但她畢竟是初犯。”
“如果能取得諒解......”
我打斷他。
“我不會出具諒解書。”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
趙輝猛地抬頭。
“你非要毀了她?”
我反問他:
“是我毀了她嗎?”
“是我逼她帶人進倉庫?”
“是我逼她拉電閘?”
“是我逼她開直播造謠?”
趙輝啞口無言。
我把一份清單推到他面前。
“貨損五十三萬八。”
“緊急調貨費用一百二十六萬。”
“違約風險處置成本八十萬。”
“平臺損失、商譽修復、律師費等合計四十二萬。”
“總計三百零一萬八。”
“這還是保守金額。”
趙輝的手在抖。
“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我看著他。
“你們搶我貨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也是在要我的命?”
這句話讓他徹底沉默。
最後,趙輝簽下了賠償協議。
首付款一百二十萬。
剩餘部分以房產抵押。
同時,我方保留繼續追訴的權利。
簽完字後。
他像老了十歲。
離開前,他問我:
“初總。”
“你真的不能放她一馬?”
我看著他。
“我放過她一次。”
“兩個月前。”
“我借她一萬塊。”
“沒讓她還,也沒催她。”
“那時候,她就該知道,別把善意當成軟弱。”
趙輝沒再說話。
轉身離開。
下午,周沁被正式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訊息傳回小區。
那些參與搶貨的鄰居徹底慌了。
有人在業主群裡瘋狂艾特我。
“初冉,我們真不是故意的。”
“我就拿了一個,還沒吃。”
“我可以還給你。”
“求你別告我們。”
我直接把群訊息截圖儲存。
然後發了一條公告。
“所有參與人員。”
“三日內主動登記。”
“按損壞金額和參與程度承擔賠償。”
“拒不配合者,走法律程式。”
公告發出去後。
群裡一片死寂。
不到半小時。
我家門口排起了長隊。
有人拎著已經裂開的榴蓮。
有人拿著皺巴巴的現金。
有人把孩子推到前面哭。
“阿姨,對不起。”
“是我奶奶讓我拿的。”
我看著那些人。
只覺得諷刺。
搶東西的時候。
他們是大人。
賠錢的時候。
他們就把孩子推出來。
我讓助理擺了一張桌子。
律師坐在旁邊。
每個人登記姓名、參與行為、損壞數量。
簽字。
按手印。
有個老太太不肯籤。
她拍著桌子罵我:
“你這是敲詐!”
“一個榴蓮賠幾千,你想錢想瘋了?”
律師推了推眼鏡。
“您可以不籤。”
“我們會起訴。”
“屆時還會追加鑑定費、律師費和訴訟費。”
老太太立刻閉嘴。
最後顫著手按了手印。
當天晚上。
我收到第一批賠償款。
一百九十七萬。
加上趙輝支付的首款。
我的資金壓力瞬間解除。
而警方那邊。
案件也有了進展。
周沁作為組織者和直接破壞者。
責任最重。
幾個撕毀包裝、鬨搶貨物、堵住電閘的人。
也被列為重點物件。
至於那些跟風拿貨的。
根據情節輕重,分別處理。
有人行政拘留。
有人罰款。
有人承擔民事賠償。
小區徹底炸了。
從前他們在群裡喊我“初冉妹子”。
現在見我頭像亮起。
連標點符號都不敢發。
我關掉手機。
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窗外夜色很深。
可我心裡很亮。
因為我知道。
這場賬。
才剛剛開始算。
8
三天後。
周沁託人給我送來一封信。
信寫得歪歪扭扭。
開頭就是:
“初冉,我錯了。”
她說自己不是壞人。
只是被生活逼急了。
她說女兒想吃榴蓮。
她說看到我有那麼多貨,一時昏了頭。
她還說,我們曾經是鄰居。
求我看在孩子的份上。
放她一條生路。
我看完後。
只覺得可笑。
她的孩子想吃榴蓮。
所以我的貨就該被搶?
她生活不容易。
所以我的生意就該被毀?
這世上最噁心的事。
就是有人傷害你之後。
再拿自己的可憐,逼你原諒。
我把信交給律師。
作為補充材料。
然後繼續忙自己的事。
那批原本要交付的黑刺榴蓮,最終還是補上了。
我的海外供應商連夜調貨。
冷鏈專線加急。
雖然成本高得嚇人。
但訂單保住了。
合作方董事長親自給我打電話。
“初總,這次處理得很漂亮。”
“貨出問題不可怕。”
“可怕的是負責人沒有擔當。”
“你穩住了供應鏈,也穩住了輿情。”
我笑了笑。
“董事長過獎。”
他頓了頓,又說:
“集團準備把華東區高階生鮮渠道交給你。”
“下週來總部談合同。”
我握著手機。
看向窗外。
院子裡那間倉庫,已經重新消殺完畢。
所有冷鏈裝置全部換新。
那個曾經被周沁拉下的電閘,也換成了帶報警系統的智慧控制櫃。
只要有人非法操作。
三秒內,安保和警方都會收到警報。
吃一塹,長一智。
我的善良可以有。
但邊界必須更硬。
一週後。
案件移送審查起訴。
周沁的事徹底瞞不住了。
她以前在寶媽群裡塑造的溫柔人設。
也被人扒了個底朝天。
有人爆料,她經常以孩子生病為由借錢。
借完就拉黑。
有人說,她在幼兒園家委會侵佔班費。
還把責任推給別的家長。
更有人曬出聊天記錄。
說周沁早就想佔我便宜。
“初冉家那麼有錢。”
“不拿白不拿。”
“她要是敢鬧,就說她欺負寶媽。”
這些聊天記錄一齣。
她再也翻不了身。
趙輝也受到牽連。
他所在公司收到合作方問詢。
質疑他的家庭風險和誠信問題。
沒多久,他被調離核心崗位。
聽說他在公司大發脾氣。
罵周沁害死他。
可惜。
晚了。
他當初享受周沁佔便宜帶來的好處時。
沒有阻止。
現在出事了。
才想把自己摘乾淨。
哪有那麼便宜。
開庭前一天。
我在法院門口見到了周沁的女兒。
小姑娘七八歲。
被趙輝牽著。
穿著一條粉色裙子。
她怯生生地看著我。
眼睛很像周沁。
趙輝把她推到我面前。
“叫阿姨。”
小姑娘小聲說:
“阿姨,對不起。”
“我媽媽知道錯了。”
我看著她。
心裡沒有快意。
也沒有心軟。
孩子無辜。
但無辜不是免罪牌。
我蹲下身。
平靜地對她說:
“你媽媽做錯了事。”
“她要承擔後果。”
“以後你長大了要記住。”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能拿。”
“別人幫你,是情分。”
“不幫,是本分。”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頭。
趙輝眼眶泛紅。
“初總,真的沒有餘地了嗎?”
我站起身。
“不追責,才是對你女兒最大的傷害。”
“因為她會以為,只要哭一哭,道個歉,就可以不用付出代價。”
趙輝再也說不出話。
第二天。
法院開庭。
周沁被帶進來時。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從前精緻的捲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眼底全是血絲。
她看見我。
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罵。
又不敢。
庭審開始。
監控影片、聊天記錄、直播錄屏、貨損鑑定、合同證明,一件件擺出來。
她的辯解被壓得粉碎。
她的律師試圖把事情說成鄰里糾紛。
我方律師只問了一句:
“鄰里糾紛,會組織幾十人強闖倉庫嗎?”
“鄰里糾紛,會拉下冷庫電閘嗎?”
“鄰里糾紛,會直播造謠導致商戶被平臺凍結嗎?”
法庭上安靜得嚇人。
周沁低著頭。
肩膀一直在抖。
這一次。
沒人再替她說話。
9
判決是在半個月後下來的。
周沁因尋釁滋事、故意毀壞財物等行為。
數罪併罰。
被判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
同時承擔主要民事賠償責任。
其他參與者。
根據情節輕重。
分別被判處緩刑、拘役、行政處罰。
並承擔相應賠償。
宣判那天。
法庭裡哭聲一片。
有人當場腿軟。
有人捂著臉嚎啕大哭。
還有人衝我喊:
“初冉,你太狠了!”
“你以後會遭報應的!”
法警立刻制止。
我看著那人。
只覺得荒唐。
他們搶我東西的時候。
沒想過報應。
毀我生意的時候。
沒想過報應。
網暴我的時候。
也沒想過報應。
現在輪到他們賠錢坐牢了。
報應兩個字,倒想起來了。
周沁被帶走時,突然回頭看我。
她眼睛通紅。
聲音嘶啞。
“初冉。”
“你贏了。”
我淡淡說:
“不是我贏了。”
“是你輸了。”
“輸給了自己的貪心。”
她怔住。
然後被法警帶走。
法院外面。
陽光很大。
我走下臺階。
助理替我撐開傘。
手機響了。
是集團董事長秘書打來的。
“初總,華東區渠道合同已經準備好。”
“董事長想請您今晚共進晚餐。”
我看著遠處的天。
心裡忽然很平靜。
“好。”
那天晚上。
我簽下了新的代理合同。
從此,華東區高階榴蓮、車釐子、藍鰭金槍魚等進口生鮮渠道。
全部歸我調配。
有人說我因禍得福。
可我知道。
這不是運氣。
這是我在最狼狽的時候。
沒有崩潰。
沒有退讓。
也沒有讓那些人把黑的說成白的。
風波過去後。
小區清淨了很多。
參與鬧事的幾戶人家,因為賠償壓力,不得不賣房搬走。
房子掛牌時,價格壓得很低。
沒人敢買。
畢竟那場鬧劇,全網皆知。
我讓公司旗下的資產團隊出手。
用低價收了幾套位置最好的。
裝修後,改成了冷鏈前置倉和員工宿舍。
從前那些人睡覺的地方。
現在堆著一箱箱昂貴水果。
每天進出都有記錄。
溫度精準到小數點後一位。
我偶爾路過。
會忍不住想起那天。
他們提著麻袋衝進我家。
笑得像撿了天大的便宜。
可最後。
真正撿到便宜的人。
是我。
半年後。
我的生鮮品牌完成了新一輪融資。
估值翻了三倍。
平臺官方邀請我參加年度商家大會。
讓我作為誠信經營代表發言。
臺下掌聲雷動。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我穿著黑色西裝。
說完最後一句話:
“商業的底線,是規則。”
“人性的底線,是不要把別人的善良,當成自己貪婪的理由。”
臺下安靜了一秒。
隨即掌聲更響。
會後,很多媒體採訪我。
問我怎麼看當初的事。
我只說了一句:
“我不怕壞人。”
“我怕的是壞人裝弱者。”
這句話很快上了熱搜。
網友紛紛留言。
“太清醒了。”
“有錢不是原罪,佔便宜才是。”
“支援初總。”
我的網店銷量再次暴漲。
那款黑刺榴蓮成了爆品。
甚至有人專門下單備註:
“要沒被畜生碰過的。”
我看到這條備註時,笑了很久。
然後讓倉庫多送了對方一盒果肉。
算是感謝他讓我心情不錯。
而周沁的日子。
就沒那麼好過了。
聽說她入獄後,起初還擺寶媽架子。
逢人就說自己是被陷害的。
後來同監室的人知道她幹過什麼。
沒人願意理她。
她最受不了的。
不是辛苦。
是沒人捧著她。
沒人聽她賣慘。
沒人被她眼淚騙。
她終於明白。
離開了網路和小區那群糊塗人。
她那些伎倆,什麼都不是。
10
兩年後。
我收到女子監獄的邀請。
他們請我去做一場普法宣講。
主題是:
“貪念的代價。”
看到邀請函時。
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了。
助理問我:
“初總,您要去嗎?”
我合上邀請函。
“去。”
“當然去。”
宣講那天。
天氣很好。
我穿了一身白色西裝。
沒有戴太多首飾。
只戴了一枚簡單的珍珠耳釘。
監獄大禮堂裡。
幾百名女犯人坐得整整齊齊。
我站在臺上。
燈光明亮。
臺下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很快看見了周沁。
她坐在第三排角落。
頭髮剪得很短。
臉色蠟黃。
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還帶著熟悉的怨氣。
我差點認不出她。
她也看見了我。
那一瞬間。
她整個人都僵住。
像是被人按在原地。
我沒有停頓。
繼續講我的內容。
我講規則。
講邊界。
講一次貪心會怎樣毀掉一個家庭。
講不要利用弱者身份作惡。
講法律不會因為眼淚而失明。
臺下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見翻頁聲。
宣講結束後。
到了提問環節。
周沁突然站了起來。
獄警立刻看向她。
她聲音發抖。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我看著她。
“可以。”
她死死盯著我。
眼裡不再是從前那種囂張。
而是一種被折磨過後的灰敗。
“我女兒......她還好嗎?”
禮堂裡更安靜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周沁的嘴唇顫抖。
“趙輝一次都沒帶她來看過我。”
“我給家裡寫信,也沒人回。”
“初冉,我知道你恨我。”
“但孩子是無辜的。”
“你告訴我,她過得好不好?”
我看著她。
心裡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種冷淡的清醒。
“她還活著。”
“也在上學。”
“有人照顧。”
周沁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我點頭。
“真的。”
她像是鬆了一口氣。
眼淚突然掉下來。
“那就好。”
“那就好......”
我看著她這樣。
忽然覺得很諷刺。
原來她也知道心疼孩子。
可當初她拉下電閘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
別人的生意,也是別人的命?
別人的心血,也該被尊重?
她哽咽著說:
“初冉,我後悔了。”
“這兩年,我每天都後悔。”
“我總是在想,如果那天我不去你家。”
“如果我沒有發那個接龍。”
“如果我沒有拉電閘......”
我平靜地接過她的話。
“沒有如果。”
周沁哭聲一滯。
我看著她。
一字一句地說:
“周沁,人這一生,有些錯可以改。”
“有些錯,只能還。”
“你現在受的苦,不是我給你的。”
“是你自己親手種下的。”
她捂著臉,慢慢蹲了下去。
獄警上前扶住她。
她沒有再鬧。
也沒有再罵。
只是低低地哭。
像一隻終於被拔掉利爪的野獸。
宣講結束後。
監獄領導送我出去。
厚重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
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我抬頭看向天空。
陽光很好。
風也很輕。
那一刻,我忽然徹底放下了。
不是原諒。
而是不再讓這些人,佔據我的人生。
回到家時。
保姆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餐桌正中央,擺著一顆剛空運來的極品黑刺榴蓮。
果殼切開。
果肉金黃飽滿。
香氣濃郁。
我戴上手套。
拿起一塊。
輕輕咬了一口。
軟糯,香甜。
沒有酸味。
沒有腐爛。
也沒有那天倉庫裡令人作嘔的味道。
我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連綿的城市燈火。
手機裡,助理發來最新財報。
公司季度利潤再創新高。
海外供應鏈也完成了最後一輪整合。
從今往後。
整條高階生鮮鏈路。
都將由我說了算。
我關掉手機。
慢慢笑了。
那天周沁說。
有錢了不起嗎?
現在我可以回答她了。
有錢沒什麼了不起。
但有規則。
有底線。
有讓壞人付出代價的能力。
真的很了不起。
我又咬了一口榴蓮。
甜味在舌尖慢慢化開。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輕聲說:
“果然。”
“沒被畜生碰過的東西。”
“才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