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杯，敬我死去的女兒_第 9 章 我停頓了一下

第 9 章

我停頓了一下，眼底的恨意如岩漿般噴發。

“我都覺得噁心透頂。”

“我強忍著把你碎屍萬段的衝動，就是為了今天。”

葉婉全身劇烈地痙攣起來。

她拼命地想要搖頭，想要去抓那些證據，卻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嗚嗚”聲，眼淚混合著鼻涕糊滿了面罩。

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開始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報警聲。

我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她的絕望。

“你知道林浩在審訊室裡，是怎麼說你的嗎？”

我輕描淡寫地丟擲最後致命的一擊。

“他說，你是個又蠢又毒的爛貨。”

“他說，如果不是為了錢，他連看都不想多看你一眼。讓你這種女人碰他，他都覺得髒。”

“那杯加了料的咖啡，就是他親手為你調變的‘告別禮’。”

葉婉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吼，卻被堵在面罩裡。

她的眼角硬生生撕裂，流出兩行刺目的血淚。

那是信仰崩塌、失去一切的極度絕望。

她失去了金錢、名聲、健康，還有她自以為是的愛情。

她將在無盡的癱瘓、痛苦和鐵窗中，度過漫長的餘生。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直起身，沒有再看病床上的那一灘爛肉一眼。

轉身向門外走去。

腳步聲在空蕩的病房裡迴響。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對了。”

我看著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我女兒走的那天，你說天氣太熱了。”

“你在隔壁的VIP病房裡，和林浩開著影片調情。”

“手裡端著一杯加冰可樂，一邊喝，一邊聽著她在隔壁因為器官衰竭，痛得在床上打滾，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

我微微偏過頭，餘光瞥見病床上那具劇烈抽搐的身體。

“所以我今天，在飛機上看著你發病。”

“我也點了一杯加冰可樂。”

我推開門。

“滋味，確實不錯。”

砰。

沉重的急救室大門在我身後關上。

將葉婉那絕望的哭嚎聲，徹底隔絕在那個冰冷的地獄裡。

我走出急診大廳。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睛。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趙雷發來的資訊。

“陳先生，林浩已經全部招供。葉婉涉嫌故意殺人罪、詐騙罪，證據確鑿。她下半輩子，只能在監獄的醫療室裡插管度過了。”

我回復了一個“謝謝”。

收起手機，我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半小時後，我驅車來到了城郊的墓園。

這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鬆柏的沙沙聲。

我走到半山腰的一處墓碑前。

照片上，一個三歲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笑得像陽光一樣燦爛。

那是我的囡囡。

我半蹲下身，拿出帶來的溼紙巾，仔仔細細地將墓碑上的灰塵擦拭乾淨。

然後，從袋子裡拿出一隻嶄新的、粉色的毛絨小熊，放在了墓碑前。

“囡囡，爸爸來看你了。”

我看著照片上女兒的笑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發慌。

這三年裡的每一個日夜，我都在地獄裡煎熬。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甚至不敢經常來看她。

但我終於做到了。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墓碑，嘴角終於泛起了一抹釋然的笑。

“爸爸給你報仇了。”

“那些傷害過你的壞人，一個都沒有跑掉。”

“他們會在比地獄還要痛苦的地方，為你贖罪，直到死。”

一陣微風拂過。

粉色的毛絨小熊輕輕晃動了一下，彷彿是囡囡在回應我。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我的身上，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香氣的空氣。

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過去的陳厲峰，已經死在了那個失去女兒的冬天。

現在的我，將帶著囡囡的那份期盼，在這個乾乾淨淨的世界裡。

好好活下去。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