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539張回國機票_2.
2.
洛杉磯醫院的費用,真的好貴。
貴到我刷光了信用卡都付不起。
我沒辦法,只能厚著臉皮給許熠發訊息:
“我在醫院,醫藥費還差78美刀。”
他很快將錢轉了過來,並且囑咐我:
【你要多少錢都行,只要別告訴我未婚妻,她身體不好,我不想她知道這些事。】
這些事,是什麼事?
是他五年來,跨域一萬多公里一次次來找我的事嗎?
還是他隔著時差,每天花13個小時無間斷陪我的事?
沒有人如此細緻又耐心的對待我。
只有他。
可他今天忽然告訴我,一切都是騙我的。
我本著是惡作劇的萬分之一期待,紅著眼,顫抖地給他發訊息:
“你在哪?出來見一面,聊聊清楚。”
許熠的對話方塊上方,顯示了許久正在輸入中,卻遲遲沒有回覆。
我又加了一句。
“就這一次。”
哪怕是為了死心。
我都想見他最後一次。
他終於回覆:
“好。”
等他的這段時間,我在想。
怎麼辦。
我怎麼辦。
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又該怎麼辦?
兩小時後,我在暴雪紛飛的醫院門口。
見到了遠道而來的許熠。
他大概是沒睡好,眼底泛著明顯的烏青,語氣也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冷。
“我只跟她請了兩個小時的假,我們早點聊完,你早點走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前對我十分溫柔的他,忽然與我劃清界限。
哪怕知道他有未婚妻,知道他騙了我五年,我的心還是揪地一痛。
我不甘心,倔強地紅著眼問他:
“你為什麼,要騙我啊?”
只有傻子才會問騙子為什麼會騙她。
可我就是想知道,他在騙我的過去這五年,是否有過,哪怕一次的不忍心。
可他沒有。
他在雪地裡沉默了許久,久到肩頭壓了厚厚的雪。
久到我裸露在外的雙手通紅,渾身顫抖。
他才開口說:
“因為你跟我未婚妻很像,我沒忍住,對你心動了。”
我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原來這五年,我不止受騙,還是個替身。
我難堪地再次發問:
“那這五年,你想過真的和我好好在一起嗎?”
他說,從來沒有。
大概是看我一個人過來找他,沒錢又生病,可笑又可憐。
許熠向我解釋,他家從前出過一次經濟危機。
他爸承擔不了壓力,直接跳了樓。
他媽本想跟著一起去,卻不放心年幼的他。
正好他未婚妻家裡只有一個爺爺了。
爺爺便做主給兩人定了娃娃親,給他家的公司注了資。
許熠說,若是沒那筆資金,他家早已破產,他媽媽也一定會撐不住。
而他,肯定也沒辦法繼續如今熱愛的研究事業。
研究,是他的命。
他這輩子都要遵守承諾。
“所以簡兮,我這輩子是一定要娶她的。”
我耐心聽完,腦海裡想問他的卻只有一個問題。
“那我呢?”
既然她是他的未婚妻,那我又算什麼?
他又為什麼來招惹我?
我哽咽著,眼眶忍不住發紅。
原本洶湧的淚水再次沒忍住落下。
醫院門口的雪下得越來越大。
許熠雙眼通紅,痛苦地望著我:
“簡兮,我是愛你的,我們之間這五年的感情,真到不能再真。”
“我剋制不住自己的心,為了見你,一次次跨越幾百公里。”
“我知道自己虧欠你,所以在你需要我的時候,無論有多困難,我都一定會出現,給你我能給的一切。”
許熠停頓了幾秒,嚥了咽喉嚨,語氣變得有些哽咽:
“可我更愛我的未婚妻,我們之間…到底是不光彩的,我沒辦法給你未來,卻又一次次忍不住靠近你,簡兮,我是個人渣,別為了我這樣的人難過,儘快回國吧。”
這樣的混賬話。
如果是一個陌生人聽了,一定會覺得諷刺又好笑。
可他是我愛了整整五年的許熠。
我沒辦法覺得好笑。
我們之間,做過那麼多情侶之間做的事。
他向我許過那麼多,關於未來的承諾。
我們一起商討過那麼多次,未來的婚後生活。
每次我向他描繪期待的生活時,他都耐心又高興地附和我說:
“都聽我的,我們家我做主。”
我們手拉手去商場逛嬰兒用品。
他把我的手牽得又牢又緊,說以後要跟我生一個可愛又像我的小寶寶。
他看著我的眼睛,笑著說:
“一定很可愛。”
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訴我,等他這個專案結束,就回國買房和我結婚。
洛杉磯真的好冷好冷。
冷到我第一次出國,就要了我半條命。
五年,整整五年。
他在我無比期待的今天,告訴我這麼殘酷的事。
我不知道該怎麼問出那句,我們是打掉啊?還是生下來。
我問不出口。
於是我哽咽地望著他:
“許熠,你的城市和你,都離我太遠了,遠到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