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把我送進惡人村學乖,但我是從那出來的啊_第9章 9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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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法院的判決書寄到了村裡。
周家全部資產凍結,經過審理,作為唯一合法繼承人,所有財產歸我名下。
我看了一眼數字,把判決書疊好塞進枕頭底下。
陳伯問我打算怎麼花。
我說先把村裡的路修了,再給劉婆子蓋個大點的房子,她那三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最小的那個老往地上滾。
陳伯抽了口旱菸,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你的錢,你做主。”
周氏慈善基金被查封的訊息上了本地新聞頭條。
畫面裡,我爸我媽被押著走出法院,灰頭土臉,手銬在鏡頭前反著光。
記者堵在門口喊:“周建邦!你對慈善基金洗錢的事有什麼要說的?”
我爸低著頭,一句話沒說。
倒是我媽還想遮臉,可十根手指纏著石膏,擋都擋不住。
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洗錢,數罪併罰,兩個人加起來判了十九年。
沁沁沒被判刑,但比判刑更慘。
她的親生父母找到了。
一對賭鬼,住在城中村的隔斷房裡,欠了一屁股債。
當年把她賣了兩萬塊。
聽說找回來之後,她親媽第一句話是:
“閨女,你在周家住了十八年,存了不少錢吧?”
她從豪門千金變成賭鬼的女兒,前後不到一個星期。
那些曾經圍著她轉的同學、朋友、追求者,全散了。
她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我沒接。
最後一通電話是一條語音。
她在裡面哭,哭得真的很慘:
“周棠......我錯了......求你幫幫我......我真的沒有地方去了......”
我把語音聽完,刪了。
程野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不心軟?”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
“她讓人把我扔給你的時候,說的是“想怎麼玩怎麼玩”。”
程野沒再說話。
日子慢慢恢復了原樣。
我的手指能握筷子了,雖然還有點歪,但不耽誤吃飯。
陳伯把他家東屋收拾出來讓我住,被子是新曬的,枕頭底下壓了兩百塊錢,說是“搬家紅包”。
劉婆子每天傍晚準時來,兜裡揣著半塊烤紅薯。
不是我一個人的了,她現在手裡又多了三個孩子。
最小的那個才八個月,是從縣醫院垃圾桶旁邊撿的。
我開始幫她帶孩子。
教大的那兩個認字,哄小的那個睡覺。
劉婆子坐在旁邊納鞋底,看我給孩子唸書,念著念著自己先睡著了。
她笑了一聲:
“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趙屠戶還是老樣子,看到我就罵“小賠錢貨”,罵完轉身回灶房,多滷一碗排骨端過來。
程野在院子裡給我搭了個鞦韆。
木頭是他自己上山砍的,繩子是趙屠戶殺豬剩下的麻繩搓的。
醜得要命,但結實。
我坐上去蕩了兩下,繩子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哥,你手藝真爛。”
“嫌爛你下來。”
“不下。”
他靠在旁邊的樹上,沒忍住笑了一下。
傍晚的時候,陳伯坐在院門口抽旱菸。
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的炊煙和山。
“伯,你當年真的是一個人打的那三個?”
陳伯吐了個菸圈,沒回答。
程野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三碗麵。
“伯年輕的時候扛過槍,一打三算什麼,一打三十不帶喘氣的。”
陳伯拿柺杖敲了他小腿一下。
“吃你的面。”
我端著碗,看著碗裡的荷包蛋。
兩個。
陳伯碗裡沒有,程野碗裡也沒有。
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面,使勁嚼。
眼淚掉進碗裡,我假裝沒發現,又扒了一口。
我是個壞種。
這話沒錯。
但壞種也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