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未來,不再有你_第二章 6蘇離愣了一下
第二章
6.
蘇離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反問:“叔叔,您說什麼呢?怎麼可能,阿霄怎麼會出國。”
電話那頭,秦父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像一盆溫水,不燙,卻澆得人渾身發涼。
“是真的,阿霄出國了。他沒告訴你,叔叔也很意外。”秦父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客氣的疏離,“他臨走前跟我透過電話,說早就做好了決定。”
蘇離的嘴角還僵硬地維持著那個笑,可眼底的光已經滅了。
“叔叔,您......是在開玩笑吧?”
“叔叔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秦父輕輕嘆了口氣,“阿霄這孩子,從小就不愛給別人添麻煩,但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你......好好照顧自己吧。”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像一根針,扎得她耳膜生疼。
沈喬第一個忍不住,大聲道:“這個秦霄到底在幹什麼?玩我們嗎?”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帶著被愚弄的惱怒。
裴然也跟著皺起眉,語氣裡滿是失望:“秦霄這次真的過分了,一聲不吭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打,我們像傻子一樣在這兒等了一個多小時。”
“他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朋友?”
蘇離站在原地,手機還舉在耳邊,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沒聽進去沈喬和裴然的話,腦海裡嗡嗡作響,翻來覆去只有秦父那句“他出國了”。
怎麼可能呢。
秦霄怎麼會走呢。
他從來都是最讓人省心的那一個,永遠安安靜靜地待在他一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她讓他買九點的票,他就乖乖買了。
她說去京北,他就點頭說好。
他從來不會說“不”的。
蘇離的手慢慢垂下來,她忽然想起那天去看導員時,導員說的那番話。
——“我看秦霄的朋友圈好久沒更新你們的動態,還以為他早就和你提分手了呢。”
當時她沒聽懂。
她甚至覺得導員多慮了,她和秦霄好著呢,秦霄只是內向,只是不喜歡錶達。
可現在那句話像一記遲來的耳光,啪地扇在她臉上。
導員看出來了。
連一個外人都看出來了。
只有她,什麼都沒看到。
或者說,她從來沒認真看過。
沈喬還在生氣,她掏出手機開啟四個人的小群,噼裡啪啦地打字:“不行,我得問問秦霄,到底什麼意思——”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忽然停住了。
“我靠!”沈喬驚叫出聲,“他連群都退了!”
蘇離猛地回過神,一把搶過沈喬的手機。
群聊介面赫然顯示:群成員(3人)。
蘇離、沈喬、裴然。
那個備註叫“阿霄”的頭像,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乾淨得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蘇離點進自己的手機,手指幾乎是顫抖著開啟群聊,同樣的畫面,同樣的三個人。
她甚至不知道秦霄是什麼時候退的群。
是昨晚?
是今早?
還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她又一次忘記回覆訊息的那個深夜?
她站在那兒,一時間分不清是惱怒多一些,還是慌張多一些。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有人從她的胸口掏走了什麼東西,不疼,但空得厲害。
她條件反射般地撥出秦霄的號碼,貼在耳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撥。
還是關機。
再撥。
沈喬看她這副樣子,有些不忍心:“阿離,你......”
蘇離沒理她,手指機械地一遍遍按下那個號碼,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忙音。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秦霄可能把她拉黑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生鏽的刀,鈍鈍地割進她的胸口。
秦霄,那個永遠秒回她訊息、從來不會主動掛她電話的秦霄,把她拉黑了。
裴然看著她煞白的臉色,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低聲道:“阿離,我們先去酒店吧,霄哥他......等他冷靜下來再說。”
蘇離沒有動。
她站在停車場的入口,身邊是來來往往的旅客,頭頂是明晃晃的指示牌,上面寫著“京北歡迎您”。
可她忽然覺得這個城市很大,大得讓人發慌。
因為這裡沒有秦霄。
7.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清晨,天色灰濛濛的,舷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開啟手機,先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我爸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阿霄,到了?”
“嗯,到了。”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聽到我爸的聲音,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我爸頓了頓,說,“對了,阿離把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
我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我爸語氣輕鬆起來:“不過你放心,我替你擋回去了。我就說你出國了,沒告訴她去了哪兒。”
“在國外安心學習,什麼都別想。”
我笑著嗯了一聲。
掛掉電話,我站在異國的機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咖啡和消毒水的味道,身邊的人說著我聽不太懂的語言。
一切都那麼陌生。
可奇怪的是,我並不覺得害怕。
學校派了人來接機,是個金髮的女孩,舉著寫了我名字的牌子,笑起來露出八顆牙齒。
她叫Mia,一路上熱情地跟我介紹校園和周邊,我磕磕絆絆地用英語回她,她也不嫌煩,反而一個勁兒地誇我說的好。
到了宿舍,室友是個來自南方的男生,叫陳遠。
人如其名,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讓人看了就想親近。
他幫我把行李搬上樓,又拉著我去逛超市買日用品,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秦霄,你性格好好啊,安安靜靜的,不像我,話多得像機關槍。”
我愣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說過我性格好。
更多的時候,他們說的是“秦霄太悶了”、“秦霄不合群”、“秦霄不給裴然面子”。
陳遠沒注意到我的走神,又興致勃勃地問我喜歡吃什麼、平時愛看什麼劇、要不要一起去辦健身卡。
他的問題又多又密,卻不讓人覺得冒犯。
我想回答什麼,他就聽什麼。
入學第一週,陳遠拉著我參加了一個留學生聚會。
我本來不想去的,那種場合我一向應付不來。
以前在國內的時候,蘇離也帶我去過類似的聚會,每次我都坐在角落裡,看她和裴然成為全場的焦點。
沈喬偶爾會注意到我,問一句“阿霄你怎麼不說話”,可沒等我回答,她的注意力又被裴然的笑聲拉走了。
久而久之,我就習慣了不說話。
習慣了咽回自己的想法。
習慣了自己是那個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但這一次不一樣。
聚會上,幾個同學在聊一部我恰好看過的電影,我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習慣性地嚥了回去。
坐在我旁邊的一個叫林霜的女生注意到了,她偏過頭,很自然地問了一句:“秦霄,你剛才是不是想說什麼?”
我愣了一下。
“沒關係啊,你說嘛。”她笑了笑,語氣溫和卻認真,“我們這兒又沒人會吃了你。”
陳遠也在旁邊起鬨:“對對對,阿霄你說,你每次分析劇情都可厲害了。”
我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說得斷斷續續的,和那些侃侃而談的人比起來差遠了。
但我說完的那一刻,林霜第一個鼓起掌來。
“你看,說得不是挺好的嗎。”
陳遠朝我擠擠眼睛,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後來我才慢慢知道,林霜這個人就是這樣,她對每一個人都很細心。
不是那種刻意的照顧,而是骨子裡的溫柔。
組會討論的時候,如果有人被搶了話,她會等大家安靜下來,轉頭問那個人:“你剛剛沒說完吧,繼續。”
有人提出一個想法被大家忽略,她會認真地思考幾秒,然後說:“我覺得這個角度很好,我們可以沿著這個思路再想想。”
我也不例外。
她從不特殊照顧我。
但她從不忽略我。
這對於我來說,就已經是全部了。
有一次放學後,我坐在教學樓前的臺階上查資料,林霜從後面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可可。
“看你嘴唇都凍白了,”他把杯子塞到我手裡,“披件衣服,這兒風大。”
我握著那杯熱可可,掌心漸漸暖起來。
“謝謝。”
她在我旁邊坐下,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讓人覺得舒服。
“秦霄,你其實很有意思。”她忽然說。
我扭過頭看她,有些不解。
“你腦子裡有很多東西,但你很少說出來。”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我只是想說,如果你想說的話,我隨時願意聽。”
我喝著熱可可,那甜味順著喉嚨暖進心裡。
我忽然想起了蘇離。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想念。
是很平靜地想起,像想起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故事裡的人已經模糊了。
蘇離從來不會這樣對我說話。
她總是替我說。
替我決定。
替我回答。
她說“阿霄和我一樣”。
她說“秦霄就是內向”。
她說“阿霄不會介意的”。
她從來沒有問過我,阿霄,你介意嗎。
而我竟然也習慣了。
習慣了被安排,習慣了被忽略,習慣了做那個懂事的不惹麻煩的男朋友。
熱可可的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怎麼了?”林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沒事,就是覺得......這兒挺好的。”
8.
日子過得比我想象中快。
新學校的節奏很緊張,課業繁重,但我喜歡這種充實的感覺。
陳遠每天早上都會用枕頭砸我的被子,大喊“阿霄起來上課了”,然後我們倆手忙腳亂地洗漱,叼著麵包往教學樓跑。
林霜有時候會在路口等我們,手裡拎著三杯咖啡,看見我們跑過來就把咖啡遞過去,順便嘲笑一句:“今天又是你們兩個最晚。”
我大口大口地喘氣,卻忍不住笑。
這樣的生活,熱鬧、真實、有溫度。
我被需要,也被看見。
我不再是那個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那天下午沒課,我和陳遠坐在宿舍裡趕論文,林霜發訊息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
我正要回復,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還沒說話,那邊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阿霄。”
我整個人僵住了。
是蘇離。
她的聲音帶著疲憊,還有些沙啞,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阿霄,你在哪兒?我找了你很久。”
我握著手機,手指慢慢收緊。
“你怎麼有這個號碼的。”
“我問了很多人,找了很多地方......”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聲音急切而混亂,“阿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出國了?你知道我在機場等了多久嗎?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我打斷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阿霄,你別這樣......”
“還有事嗎?我在忙。”
“阿霄!”他提高了聲音,像是怕我掛掉,“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我和你道歉,你別這樣行嗎?我們好好談談——”
“我掛了。”
“阿霄——”
我放下手機,盯著螢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看了很久。
陳遠從電腦後面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誰啊?”
“沒誰。”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以為事情到這兒就結束了。
可我沒想到,蘇離會出現在我面前。
那是週五下午,我剛走出教學樓。
秋天的陽光薄薄地灑下來,空氣裡有一股好聞的草木香。
我正低頭跟陳遠發訊息,餘光裡忽然闖進一個人影。
那個人站在教學樓門口的銀杏樹下,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色裙子,頭髮有些亂,眼下一片烏青。
和周圍明亮乾淨的校園格格不入。
我腳步一頓。
蘇離抬起頭,目光撞上我的那一刻,她眼底亮了一下。
那種亮光我太熟悉了。
是每次她朝裴然走過去時,眼睛裡會有的光。
可這一次,她朝著我走過來了。
“阿霄!”她快步走近,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激動,“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經歷了什麼——”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手。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收回來,平靜地看著她。
“注意分寸。”
她愣住了。
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像一隻不知道往哪裡飛的鳥。
“阿霄?”她遲疑地看著我,好像不認識我了一樣。
我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這個距離很好。
不遠不近,剛好讓人看清界限在哪裡。
蘇離臉上的激動慢慢褪去,換上了一種我很少在她臉上見到的表情——無措。
她軟下語氣,甚至帶著一點哀求。
“阿霄,之前是我不好,對不起,我和你道歉。是我忽略了你,是我沒照顧好你。”
“我知道你生氣,你怪我,都是我的錯。”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回京北,我們把一切都重新開始。”
銀杏葉打著旋兒落下來,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沒有拂去。
我看著她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心裡沒有我以為的那種快意,也沒有不捨。
只有一種很淡的、像隔著一層玻璃的平靜。
“蘇離,”我叫她的名字,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不是生氣。”
“我只是不需要你了。”
她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整個人晃了一下。
“阿霄......”
“你回去吧。”我繞過她往前走。
她在身後叫我的名字,聲音從急切變成哽咽,最後變成低聲的懇求。
“阿霄,你聽我說——”
我沒有回頭。
那天晚上,陳遠不知道從哪裡聽來了訊息,小心翼翼地坐到我床邊,問我要不要聊聊。
我靠在床頭,把手機放到一邊。
“她是我前女友,”我說,“我出國前,沒告訴她。”
陳遠瞪大眼睛:“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我想了想,忽然笑了。
“她什麼都沒做。”
確實什麼都沒做。
沒有劈腿,沒有家暴,沒有欺騙。
她只是在我說話的時候看著別人,只是在我需要她的時候陪著另一個人,只是在我無數次等她的時候,她都在為別人忙碌。
她只是,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我。
陳遠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
“沒關係阿霄,”他的聲音悶悶的,“都過去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
是啊
都過去了。
9.
蘇離沒有走。
她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青旅住下來,每天在我上課的路上等我。
有時候她手裡拿著一杯奶茶,有時候是一束花,有時候什麼都沒有,就是站在那裡,看見我就迎上來。
“阿霄,你吃早飯了嗎?”
“阿霄,今天降溫了,你多穿點。”
“阿霄,我查了你的課表,你下午沒課對不對?我們聊聊行嗎?”
我不理他,她就跟在後面,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像一根怎麼甩都甩不掉的尾巴。
陳遠氣得要死,好幾次想衝上去罵他,都被我攔住了。
“不用,”我說,“她堅持不了多久的。”
我太瞭解蘇離了。
她的耐心,從來都是留給裴然的。
果然,一週後,蘇離的執著開始出現裂痕。
那天下午,我正在圖書館查資料,裴然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本來不想接,但想到他可能有什麼要緊事,還是接了起來。
裴然的聲音帶著焦急:“秦霄,蘇離是不是在你那兒?”
我沒有回答,反問道:“怎麼了?”
“怎麼了?”裴然的聲音尖銳起來,“你知道她扔下多少工作跑去找你的嗎?你知道我和沈喬幫她兜了多少爛攤子嗎?秦霄,你有脾氣我們可以溝通,你用這種方式折磨他,有意思嗎?”
我安靜地聽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裴然,”我說,“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消失嗎。”
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
“我......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我的聲音很平靜,“不過現在沒關係了,我把她還給你了。”
“秦霄!你——”
我掛了電話。
晚上,我把這件事當笑話講給陳遠聽,陳遠氣得拍桌子:“他哪來的臉打這個電話!”
林霜坐在對面,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等陳遠罵完了,她才開口問了一句:“需要我幫你擋住她嗎?”
我搖了搖頭。
“不用,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林霜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從不替我做決定,只是讓我知道,她在。
又過了兩天,蘇離再來找我的時候,狀態明顯不一樣了。
她不停地接電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語氣也越來越煩躁。
“裴然,我說了我在處理,你能不能別一直催?”
“工作的事讓沈喬先頂著,我現在回不去。”
“你別鬧了行不行?我這邊已經夠亂的了!”
她掛掉電話,一抬頭看到我站在不遠處,愣了一下,臉上擠出一個疲憊的笑。
“阿霄......”
我看著她那副焦頭爛額的樣子,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蘇離,”我說,“你該回去了。”
“我不回去,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我不會跟你走的。”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心裡清楚,你來找我不是因為你愛我,是因為你習慣了有我。”
“你習慣了我站在原地等你,習慣了我永遠不出錯、不抱怨、不離開。”
“但現在,這個習慣該改了。”
蘇離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了,這一次他沒有追上來。
第二天,蘇離回國了。
訊息是沈喬發訊息告訴我的,他說蘇離回來以後狀態很差,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
工作頻頻出錯,被上司當眾罵了好幾次。
裴然想安慰她,但她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對裴然發了好大的脾氣。
兩個人鬧得很僵,連沈喬夾在中間都左右為難。
我看完訊息,沒有回覆。
放下手機,窗外陽光正好。
陳遠在樓下喊我:“阿霄!快點!林霜說今天請我們吃火鍋!”
我應了一聲,拿起外套跑下樓。
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像生活本身的溫度。
我忽然想起我爸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在國外安心學習。”
爸,你放心。
我很好。
從來沒有這麼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