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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為救裴灼而死後,他發誓此恩必報。
可他報恩的方式卻是強要了我後再告訴我家中已有妻子,妻子還是當今太傅之女。
我從一介貴女淪為挾恩圖報的低賤妾室。
他卻被人稱讚為了報恩連太傅都敢得罪,實在有情有義。
婚後,裴灼常年在外征戰,幾年回一次家,卻是親手餵我喝下絕子湯。
“溪娘,女子在後宅生存不易,我也是為了你能安穩活下去。”
我在裴府受盡冷眼,於十年後的冬日被活活凍死。
裴灼知道後,往地上灑了一圈熱酒,眼眶溼潤。
“我沒有愧對恩人的託付。”
再睜開眼,我回到裴灼九死一生逃回來那天。
他渾身是血,看我的眼神卻亮的可怕。
“陸兄是為了救我而死,他臨死前將你託付給我。”
“我有恩必報,你過來,伺候我更衣。”
我卻是朝他盈盈一禮。
“裴少將想報恩的話,把你身後的副將介紹給我吧,我心悅他許久。”
......
滿座死寂。
誰也沒有想到,我竟然會拒絕大周朝赫赫有名的少年將軍,而選擇一個名不見傳的小副將。
裴灼眉頭微微蹙起,隨即搖頭失笑,帶著幾分無奈。
“好了,如今你心願已成,就不要故作矜持了。”
他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
“過來。”
“你若伺候得不錯,我即刻便給你名分。”
我的手在袖中握緊。
上輩子他就是這般,獨斷專行,從不問我願不願意。
那時我的確心儀他。
可即便如此,我也守著女子的矜持,婉拒了替他更衣。
他卻在半夜醉酒闖進我的營帳,強佔了我。
事後,吻著我的眼淚笑。
“哭什麼?你哥把你給了我,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他的聲音裡帶著情動。
“放心,我定會給你名分。”
我信以為真,滿心期待的等了三個月。
等來的是一頂素白小轎,從側門抬進裴府。
轎簾掀開,迎面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得我摔在地上。
裴夫人丹紅的指甲掐著我的下巴,左右端詳。
“這模樣倒是不錯。”
裴母高坐堂上,眼神冷得像冰。
“這便是那個挾恩圖報的賤人?”
我這才知道,原來裴灼,竟已有妻子。
裴灼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喝茶,杯蓋撥弄著茶葉,漫不經心。
“她兄長以命救我,就是為了給她換一個入裴府的機會。此恩我不能不報。”
裴母冷笑出聲。
“陸家人好算計,一個用命來綁架裴家,一個入府後用色來捆住你的心。”
裴夫人揚手又賞了我一巴掌。
“你這般上趕著送身子,想來也不是個值錢的貨色。”
“既然如此,便先從通房做起。伺候好了,給你賤妾的身份。”
原來我兄長屍骨未寒,用自己的命換了裴灼活下來,在他們口中是算計。
原來我被強佔了身子,淪為賤妾,也是算計。
此後十年,我在裴府後宅活得不如一條狗。
缺衣少食,受餓挨凍,便是個粗使丫鬟也能當面啐我一口,罵一句狐媚子。
冬天冷得受不住,我去裴灼書房門口跪著,求他給些碳火。
他卻認定我是狐媚邀寵,將我拖進書房凌辱一番後,送我去裴夫人那裡吃教訓。
我被罰在廊下跪了三天三夜。
手腳都凍成了青紫色,最後栽倒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裡。
我死後,有人問起,裴灼往地上灑了一圈熱酒。
“溪娘臨死前是帶著笑的,我沒有愧對恩人的託付。”
他被整個京城稱讚有情有義,一代豪傑。
而我,不過是個挾恩圖報的早死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