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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裝修好後,妻子每天晚上都會把家裡的鏡子蒙起來。
臥室、客廳、玄關,一面都不能留。
她說新房裡的鏡子太多,晚上容易照見不乾淨的東西。
我知道她迷信,所以一直順著她,從來沒有多想。
直到有一天,做室內設計的發小來我家做客。
他去書房拿了本書,出來後突然變了臉色:
“你確定這些鏡子,照的一直都是你家嗎?”
我看了看牆上的鏡子,覺得他瘋了。
鏡子就裝在我家牆上,不照我家,還能照見哪裡?
......
周南沒有回答我。
他死死盯著我身後的鏡子,臉白得嚇人。
我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
鏡子裡只有客廳。
沙發、茶几、電視櫃,全都好端端地擺在原來的位置。
連我隨手丟在扶手上的外套,都照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看見什麼了?”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喝多了?”
周南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冰得嚇人,掌心卻全是冷汗。
“程曼呢?”
“去鄰市培訓了,後天回來。”
聽見這話,他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一點。
可下一秒,他又朝書房看了一眼。
“修遠,你先報警。”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報什麼警?”
“就說你家裡有問題,讓他們馬上過來!”
周南聲音都變了。
我被他弄得一頭霧水。
“你能不能先把話說明白?”
“好端端來我家吃頓飯,進趟書房,出來就讓我報警。”
“警察來了我說什麼?”
“說我家鏡子成精了?”
周南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
可他無意間瞥見玄關鏡裡的自己,臉色突然更難看了。
他猛地後退,撞翻了旁邊的花架。
花盆砸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周南!”
我趕緊去扶他。
他卻一把推開我,貼著牆往門口挪,像是生怕從任何鏡子前經過。
我這才真正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周南做室內設計十幾年,什麼奇葩房型都見過。
有次他去量一套凶宅,工人從地板下翻出一截人骨。
他照樣蹲在旁邊吃盒飯,筷子都沒抖一下。
現在不過看了幾面鏡子,怎麼會嚇成這樣?
我快步堵在門前。
“是不是鏡子後面有攝像頭?”
“還是裝修的時候有人動了手腳?”
周南嘴唇動了動。
“不是。”
“那是什麼?”
他沉默片刻,突然用力攥住我的肩膀。
“我走以後,你什麼都別碰。”
“尤其是書房那面鏡子,別照,別拆,也別把上面的黑布拿下來。”
“還有,先別聯絡程曼。”
我心口猛地一跳。
“這和程曼有什麼關係?”
“別問了!”
周南一把推開我。
“先報警,我去確認一件事。”
說完,他拉開門就衝了出去。
他跑得太急,連掛在椅背上的外套都沒拿。
我追到樓道里喊了他幾聲。
他一次都沒回頭。
電梯門合攏前,我只看見他縮在最裡面,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像是剛從什麼地方逃出來。
我回到客廳,忽然覺得整套房子安靜得過分。
牆上的鏡子依舊映著熟悉的傢俱。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我壯著膽子走到書房門口。
書桌上放著程曼買的香薰。
電腦處於待機狀態。
靠牆的書櫃整整齊齊。
書櫃旁邊,是一面幾乎佔滿半面牆的落地鏡。
黑色絨布卷在鏡子上方。
每天晚上十點,程曼都會準時把它放下來。
她不讓我幫忙。
也不允許我半夜掀開。
我以前還笑她:
“真要有鬼,一塊布就能擋住?”
她卻每次都很認真。
“看不見,就不會出事。”
當時我只覺得她膽小。
可現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後背莫名冒出一層冷汗。
我沒敢靠近,轉身撥打了報警電話。
二十分鐘後,三名警察趕到我家。
領頭的林隊聽完經過,立刻讓人檢查了所有鏡子。
鏡框、牆體、插座、房間死角,全都查了一遍。
最後卻什麼都沒發現。
沒有暗格。
沒有攝像頭。
也沒有外人進入過的痕跡。
林隊摘下手套。
“目前來看,你家的鏡子沒有異常。”
我皺緊眉頭。
“可週南不是愛開玩笑的人。”
“他剛才真的嚇壞了。”
林隊抬頭看向鏡框上方的黑布。
“這些布是幹什麼的?”
我把程曼那套“不乾淨東西”的說法講了一遍。
林隊問:
“你妻子現在在哪兒?”
“鄰市培訓。”
“後天才回來。”
他點點頭,正準備讓我繼續聯絡周南,旁邊的警員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那人聽了幾句,臉色逐漸變得嚴肅。
林隊隨即看向我。
“周南的車找到了。”
“在哪兒?”
“城西高架下面。”
我下意識鬆了口氣。
“人呢?”
林隊沉默兩秒。
“車門開著,手機、錢包和證件都在車裡。”
“但周南不見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林隊接過通話記錄,翻看片刻,將螢幕轉向我。
“周南從你家跑出去以後,只撥過一個電話。”
我看清那個號碼,渾身瞬間僵住。
那是程曼的手機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