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愛意埋葬後我隻身赴黃泉_第10章 10陸淮州再次踏進道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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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州再次踏進道觀時,我已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
他腳步一頓,腿上像是灌了鉛般沉重。
道長閉著眼睛,掐指算了算了。
“帶她回去好生安葬。”
“下一世你們還會相見,屆時姻緣天定,一生美滿。”
說罷他睜眼起身,將一個小布袋放到陸淮州的手上。
“這是那封信的碎片,是她最後留給你的東西,我幫你收好了。”
陸淮州攥緊布袋,很輕,卻又很重。
他默默點了頭,走到我身旁蹲下,將我小心地背上。
隔著衣服的布料,他還是感受到了我的冰冷,身子猛地一顫。
“夏夏,咱們回家。”
下山的路不好走,石階的坑窪不平讓他幾次崴了腳。
陸淮州卻忍著腳踝的劇痛堅持,不願將我放下。
自言自語地和我聊起了天。
“夏夏,你還記得上次我揹你是什麼時候嗎?”
“戀愛三週年紀念日,我們出去吃飯你崴了腳,我就這樣揹著你回家。”
“當天也是七夕,街上的路人都在看我們,眼神里都是祝福。”
後來他又說了好多。
像是在走馬燈一般,將曾經七年的回憶一點點說給我聽。
聲音裡夾著哭腔,到後來,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三天後,陸淮州和媽媽為我舉辦了葬禮。
我躺在最喜歡的百合花裡,恬靜安詳。
媽媽拿著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梳理我早已乾枯的髮絲,強忍著淚水。
“我們夏夏最漂亮了,媽媽最後再為你梳一次頭......”
陸淮州身穿黑色西裝,緊緊握住我的手,輕聲道:
“夏夏,你真壞。”
“定情的手鐲我找回來了,以後可不能再扔了。”
他拿出手鐲戴在我的手腕上,緊接著又拿出那兩枚定製婚戒。
淚眼婆娑地繼續道:
“夏夏,我說過要娶你為妻的......”
“這枚戒指只屬於你我,許晚秋沒碰過,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可我回答不了他了。
他將頭埋進我的手掌,肩膀不停地聳動著。
媽媽見狀,出聲安慰道:
“夏夏最放心不下你。”
“淮州,她是願意嫁給你的,我當你們的證婚人。”
聽到這話,陸淮州抬起頭。
“謝謝......媽。”
他扶著我的手,將戒指緩緩套上我右手的無名指。
有些松。
因心神受創消瘦的不只有手腕,手指也是。
但我是躺著的,不用擔心會掉下來。
葬禮過後,陸淮州將我抱進棺材,和媽媽一起將我運回老家下葬。
此後每年,他會來看我三次。
我過生日時,他帶著親手做的我最愛的草莓蛋糕;
他過生日時,他帶著麵粉案板,非說要我給他做長壽麵;
相戀的週年紀念日,他帶著各種各樣的禮物,用火點燃送給我。
祭日不來。
他說,他討厭我死亡的那天,不願想起那段痛苦的記憶。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十二年。
陸淮州最後一次來時,他白髮蒼蒼,步履蹣跚。
枯槁的手撐著墓碑坐下來。
“夏夏,道長說下輩子我們會重逢,會相守,我信了。”
“你一定要等等我。”
陸淮州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幸福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