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外找了，原因就是你_第8章 8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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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我因為學術會議回國。

落地那天，手機裡多了一條好友申請。

林棠。

出國讀博的時候，她也給我發過些訊息。

我和她沒有什麼利益糾紛，就把她刪掉了。

備註只有一句：

【寧寧，能見我一面嗎？你不願意也沒關係。】

我通過了。

見面的地方是以前我們常去的奶茶店。

我到的時候，林棠已經坐在那裡。

以前精心燙過的長髮剪短了，臉上也沒化什麼妝。

看見我，她下意識站起來。

“寧寧。”

“你找我什麼事？”

林棠攥著杯子。

“聽之前的同學說你回國了，這次我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她笑得很勉強。

“工作室還開著，就是這半年挺慘的。”

老師臨時離職，家長要求退費，物業又因為消防問題讓她整改。

還有一次樓上漏水，把半間教室都泡了。

她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一下。

“以前遇到這些事，我第一反應就是給秦硯打電話。”

“我總覺得自己挺獨立的。”

“後來才發現，我所謂的獨立，是因為背後一直有人替我收拾爛攤子。”

“現在沒人管了，我反而學會自己找律師，自己談賠償，自己跟家長解釋。”

我沒說話。

林棠眼睛慢慢紅了。

“我和秦硯已經半年沒聯絡了，但今天我不是為了說他。”

她抬頭看我。

“寧寧，我知道一句對不起沒用。”

“我只是一直欠你。”

她沉默了一會兒。

“最開始，我是真的羨慕你。”

“我看見秦硯什麼都護著你，就會想，要是也有人這麼護著我就好了。”

“後來有一次我受了委屈，他替我出頭。”

“我明明知道不該開心，可我還是開心了。”

她聲音越來越輕。

“再後來，我就開始騙自己。”

“反正你不知道，反正我們什麼都不會改變，反正他最後還是會娶你。”

“我甚至覺得，只要不被你發現，就不算傷害你。”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爸媽離婚那天，她拖著行李箱蹲在我家樓下哭。

“寧寧，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

後來她第一次失戀，也是抱著我哭了一整晚。

我們一起逃過課，一起熬夜趕論文，一起在畢業典禮上抱著對方說。

以後誰結婚，另一個一定要當伴娘。

那些東西都是真的。

可她躺在我男朋友懷裡哭，也是真的。

“林棠。”

她猛地抬起頭。

我輕聲說：

“你以前對我好，我記得。”

她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所以我不會說，我們這麼多年的友情全是假的。”

“但你後來騙我，也是真的。”

“我不能因為你以前對我好，就假裝後來那些事沒發生過。”

林棠捂住嘴，哭得肩膀發抖。

過了很久，她只是點頭。

“我知道，我今天也沒想讓你原諒我。”

“我就是想親口告訴你，對不起。”

我站起身。

“我知道了。”

三天後，我重新飛回學校。

那天正好收到導師的郵件。

我投出去的第一篇論文，通過了初審。

我盯著郵件看了半天，然後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笑出了聲。

導師路過門口，敲了敲桌子。

“別笑了，後面還有一堆修改意見。”

我立刻洩氣。

“知道了。”

他走出去兩步，又回頭。

“不過，做得不錯。”

我笑著開啟電腦。

手機安靜地躺在旁邊。

秦硯已經很久沒有再聯絡過我。

林棠也停在了那次見面。

曾經佔據我生活大半的人，如今都慢慢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從前秦硯總告訴我。

受了委屈，要多往外找原因。

後來我明白，不內耗不是永遠告訴自己沒有錯。

也不是每件事都非要找到一個人負責。

錯了就改，疼了就走。

被辜負了，也不必留下來等一個解釋。

如果最後找到的那個原因，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人。

那就離開他。

然後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