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明那天,我看見她正吻着別人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
冰島,雷克雅未克。
漫長的極夜過去,天空終於迎來了一絲微弱的光。
我穿著厚重的防寒服,站在黑沙灘上,看著遠處翻滾的北大西洋。
在海外分部的這一年,我很忙。
忙著適應新環境,忙著翻譯各種晦澀的商業合同。
但我的心,前所未有的自由。
偶爾,我也會從以前的朋友圈裡,聽到一些關於國內的零星訊息。
賀心妍和蘇芷晴合夥做生意破產了,兩人為了爭奪剩下的一點資產反目成仇,甚至在街上大打出手。
楚淮之因為涉嫌詐騙,進去了。
至於姜慕嵐。
聽說她在精神病院住了半年。
出來後,因為長期酗酒和精神極度壓抑,她的視神經出現了不可逆的萎縮。
簡單來說,她快瞎了。
這就叫報應吧。
我收回思緒,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咖啡館。
推開門,溫暖的暖氣撲面而來。
我點了一杯熱拿鐵,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門鈴再次響起。
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戴著厚重墨鏡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根盲杖。
在地上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
動作遲緩,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世界真小。
姜慕嵐摸索著走到吧檯,用生硬的英語點了一杯水。
然後轉身,盲杖在地上掃來掃去,試圖尋找空位。
她好幾次差點撞到旁邊的椅子。
沒有人在她身邊,牽著她的手,描述街角的花和天邊的雲。
她現在,是一個真正的廢人了。
她慢慢摸索著,朝我這個方向走來。
最終,她在我對面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她不知道對面坐著人。
她摘下墨鏡。
那雙曾經自信多情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沒有一點焦距。
她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這是她這一年來,每天都會重複的動作。
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枚普通的素圈戒指。
是我扔進香檳塔裡的那一枚。
她用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戒指的紋路。
眼淚順著她消瘦的臉頰滑落。
“阿深......”
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這裡的雪,好白啊。”
“你不是想看極光嗎......我帶你來看了。”
“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
她的聲音很輕,被咖啡館裡的音樂聲輕易掩蓋。
我坐在她對面,距離她不到半米。
我看著她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裡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只有徹底的平靜。
我站起身。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姜慕嵐渾身一震。
她猛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睛直直地對準我的方向。
“誰?誰在那裡?”
她的手在半空中胡亂抓著,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微茫的希冀。
“阿深?是你嗎?阿深!”
我沒有說話。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從她身邊繞了過去。
走到門口時,我順手把那張過期的機票登機牌,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推開門。
外面的天空中,綠色的極光開始在天際舞動。
美得令人窒息。
“前面的路,我看得清。”
我輕聲對自己說了一句。
然後大步走進了漫天風雪中,再也沒有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