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明那天，我看見她正吻着別人_第 6 章 回公寓的出租車上

第 6 章

回公寓的計程車上，我異常平靜。

三年的憋悶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推開家門，屋子裡還保持著早上我離開時的樣子。

茶几上放著姜慕嵐常用的水杯，鞋櫃上擺著楚淮之的黑色拖鞋。

每一處細節，都在嘲笑著我曾經的盲目。

我沒有絲毫留戀，徑直走進主臥，拉出了那個早已打包好的二十寸行李箱。

我的東西真的不多。

除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就是幾本盲文書。

那些姜慕嵐買的所謂的“禮物”——幾十塊錢的打火機、廉價的袖釦、不合腳的鞋子。

我統統掃進了垃圾桶。

十分鐘，我就清理完了自己在這個家三年的痕跡。

推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時，密碼鎖傳來了急促的滴滴聲。

門被猛地推開。

姜慕嵐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外。

她的頭髮凌亂，臉頰上還帶著我打的巴掌印，眼睛佈滿紅血絲。

看到我手裡的行李箱，她徹底慌了。

“阿深......你這是幹什麼？”

她撲過來，死死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桿。

“放手。”

“我不放！阿深，你別衝動，我們談談，好不好？”

她的聲音近乎哀求，像一個犯了錯怕被遺棄的孩子。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剛才在宴會上，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我用力想把拉桿抽出來，她卻死死攥著不鬆手。

“那些都是氣話對不對？我知道你氣我，氣我騙你。”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

“可這三年，我是真的在照顧你啊！你生病的時候是我整夜守著你，你看不見的時候是我牽著你走路。”

“我只是......我只是一時糊塗！那個楚淮之，他就是個意外，我從來沒想過娶他！”

“意外？”

我看著她這張虛偽的臉，覺得無比反胃。

“一個意外，你陪他去北海道看雪？一個意外，你用我們的存款給他買超跑？一個意外，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跟他接吻？”

姜慕嵐臉色煞白。

“那是因為......因為你看不見啊！”

她突然脫口而出，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委屈。

“這三年，我每天面對一個什麼都需要我照顧的廢人，我壓力很大！我只是需要一個出口，需要一點正常的慰藉！”

廢人。

這才是她在心底對我的真正評價。

我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所以，我應該感謝你，在覺得我是個廢人的同時，還大發慈悲地施捨了我三年？”

“不是的......阿深，我不是這個意思......”

姜慕嵐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慌亂地想要去拉我的手。

“別碰我！”

我厲聲喝斷她。

“姜慕嵐，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動的深情。你這三年對我所謂的照顧，不過是為了滿足你那可憐的虛榮心，讓你覺得自己是個偉大的聖母。”

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桿。

“箱子你既然這麼喜歡，就留給你吧。”

我連那幾件衣服都不要了，轉身就往門外走。

“阿深！”

姜慕嵐撲通一聲，跪在了玄關的墊子上。

她一把抱住我的小腿。

“求你了，別走。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明天就把那輛超跑收回來！我跟賀心妍她們斷絕來往！我保證再也不見楚淮之！”

她仰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眼睛好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

看著她這副卑微到極點的樣子，我只覺得好笑。

“重新開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姜慕嵐，你知道我復明後的第一天，在雪山上許了什麼願嗎？”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我許願，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見到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

她被慣性帶得跌倒在地，頭磕在鞋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大步走出了樓道。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隔絕了姜慕嵐像困獸一樣的哀嚎。

我走出小區，叫了一輛網約車。

“帥哥，去哪兒？”司機問。

“去南區。”

我在那裡租了一套小公寓，兩天前就已經簽好了合同。

車子駛入夜色，霓虹燈透過車窗照在我的臉上。

我降下車窗，讓冷風吹進來。

自由的空氣，真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