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大夢,滿紙荒唐_第 9 章 車門重重關上
第 9 章
車門重重關上,將所有的喧囂和哀求隔絕在外。
葉蓁蓁不顧一切地爬起來,追著緩緩啟動的車子跑。
她在雨中瘋狂地拍打著車窗。
“景明!別走!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景明——”
她的聲音被淹沒在雨幕中。
我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看後視鏡一眼。
“陸總,需要報警處理嗎?”助理在前排輕聲詢問。
“不用理她。直接去機場。”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車內的寧靜。
後來的事情,我是從以前的同事那裡聽說的。
葉蓁蓁的公司因為失去了我帶走的核心客戶資源,加上她因為找我而無心經營,很快就陷入了嚴重的資金鍊斷裂。
更致命的是,謝修遠的債主追到了國內。
他們在葉蓁蓁的公司門口潑紅油漆,拉橫幅,把葉蓁蓁和謝修遠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
為了保住公司,葉蓁蓁不得不變賣了所有的房產和車子,甚至包括我們曾經準備結婚的那套公寓。
但她還是填不上謝修遠那個無底洞。
宋采葛和顧振鷺見勢不妙,早就跑得沒影了。
宋采葛因為收受回扣的事被葉蓁蓁的對手公司抓住把柄,送進了局子。
顧振鷺則因為傍上了一個有家室的女富商,被原配丈夫當街打得送進了醫院,毀了容。
至於謝修遠。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他捲走了葉蓁蓁最後一點用來救命的流動資金,想偷渡出國。
結果被債主在碼頭截住。
聽說被打斷了雙腿,然後因為涉嫌詐騙,被警方帶走,這輩子恐怕都要在牢裡度過了。
葉蓁蓁徹底崩潰了。
她變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酒鬼。
每天醉生夢死,像個瘋子一樣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尋找我的影子。
有時候,她會站在我曾經工作的公司樓下,一站就是一整天。
有時候,她會跑到我父母住的小區門口,跪在地上磕頭,求她們原諒。
但我父母早就搬到了別的城市,她磕得頭破血流,也只能換來保安的驅趕。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而我,在冰島待了半年後,定居在了紐西蘭。
我用那筆資金,在這個風景如畫的地方,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畫廊。
畫廊裡沒有一絲桔梗花的影子。
種滿了我最喜歡的,永遠向著陽光的向日葵。
這天,我正在畫廊里布置新的展品。
風鈴響起。
一個熟悉的面孔走了進來。
是以前國內藝術圈的一位同行,李總。
“景明,好久不見,你這地方可真難找啊。”李總笑著跟我打招呼。
“李總,您怎麼來了?”我放下手裡的畫框,迎了上去。
“來這邊出差,順便來看看你。”
李總在畫廊裡轉了一圈,讚歎不已。
“還是你眼光好,這佈置,這氛圍,絕了。”
寒暄過後,我們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
助理端來兩杯熱可可。
李總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景明,你知道葉蓁蓁現在怎麼樣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我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李總苦笑了一下,從手機裡翻出一段影片,遞給我。
“前幾天,我在國內看到她了。”
影片裡的畫面有些搖晃,顯然是偷拍的。
背景是那家曾經見證了我們初見,又見證了那場荒唐求婚的廢棄書店。
書店的外牆已經斑駁,貼滿了拆遷的通告。
一個衣衫襤褸、頭髮凌亂的女人,瑟縮在書店的屋簷下。
她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色風衣,手裡緊緊地抱著一個髒兮兮的紙箱。
那是葉蓁蓁。
如果不是李總告訴我,我幾乎認不出這個蒼老、渾濁的女人,就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葉蓁蓁。
影片裡,路過的行人對她指指點點。
她卻恍若未聞。
她小心翼翼地從紙箱裡拿出一張張已經碎裂、發黴的信紙,努力地想要把它們拼湊起來。
一邊拼,一邊神經質地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不是的......第一封是給你的,最後一封也是給你的......”
“景明,你別走,我把信都改過來了......”
“你把戒指戴上好不好?我們明天就去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