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大夢,滿紙荒唐_第 5 章 宋采葛張了張嘴
第 5 章
宋采葛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轉回視線,看著面前這個我愛了十年的女人。
她曾經是我青春裡所有的光。
現在,只剩下一地腐爛的淤泥。
我摘下昨天她送我的那條刻著“修、蓁”的手鍊。
連同指間那枚戴了五年的廉價訂婚戒指一起。
扔進了她捧著桔梗花的手裡。
“求婚的戲碼演完了。”
“葉蓁蓁,我同意分手。”
我轉過身,沒有一絲留戀地走向大門。
推開門的瞬間,冷風灌了進來。
“陸景明!你站住!”
葉蓁蓁在背後歇斯底里地大吼。
我沒有回頭。
徹底走進了黑夜裡。
飛機穿破雲層,在一萬英尺的高空平穩飛行。
我看著窗外無盡的黑暗,慢慢閉上眼睛。
長達十年的笑話,終於落幕。
落地冰島的那一刻,我將那個使用了十年的國內號碼,連同那部手機,一起扔進了機場的垃圾桶。
在國內,葉蓁蓁以為我只是一時氣話。
畢竟在過去的十年裡,無論她怎麼冷漠敷衍,只要她勾勾手,我就會搖著尾巴回去。
求婚那晚的鬧劇過後,她沒有追出來。
謝修遠紅著眼睛拉住她的袖子,聲音哽咽。
“蓁蓁,都是我不好。景明肯定是看到那封信原稿,氣瘋了才這麼說的。”
“你快去追他,好好跟他解釋,這只是個誤會。”
葉蓁蓁看著滿地散落的桔梗花,和那枚廉價的訂婚戒指,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絲巾,冷笑了一聲。
“追什麼追?他脾氣越來越大了。”
“讓他在外面冷靜兩天,等他自己想通了,自然會乖乖回來。”
宋采葛在旁邊附和。
“就是。蓁姐,景明這幾年被你慣壞了,動不動就鬧脾氣。”
“這次正好藉機挫挫他的銳氣,不然以後結了婚還得了。”
顧振鷺撇撇嘴,陰陽怪氣地接話。
“我看他就是欲擒故縱。拿著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在這上綱上線。”
“蓁姐,走,咱們喝酒去,慶祝你今晚恢復單身!”
他們簇擁著葉蓁蓁走出了書店。
將我十年的青春,輕描淡寫地踩在腳下。
兩天後。
葉蓁蓁推開公寓的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生機。
玄關處,我的深藍色拖鞋不見了。
她皺了皺眉,喊了一聲。
“景明?”
沒有人回應。
她換了鞋,走到廚房。
冰箱上原本貼著的便利貼全被撕乾淨了,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她猛地推開臥室的門。
衣櫃門半開著。
裡面原本屬於我的一半空間,空空如也。
洗漱臺上的牙刷、護膚品,全都沒了。
甚至連陽臺上我養了三年的那盆向日葵,也被連根拔起,扔進了垃圾桶。
這個家裡,關於我的所有痕跡,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葉蓁蓁的心臟突然猛地一沉,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她。
她掏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她愣在原地,拿著手機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她衝出公寓,開車直奔我的公司。
前臺小哥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她。
“陸主管?他一週前就辦完離職手續了,聽說是要去國外發展。”
葉蓁蓁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週前。
也就是說,在籌備求婚展的時候,在我平靜地幫謝修遠挑選西裝的時候,我就已經準備好離開了。
她像個瘋子一樣衝出公司,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阿姨,景明在您那兒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冷漠的聲音。
“葉蓁蓁,景明走之前已經把所有事情都跟我們交代清楚了。”
“我們陸家高攀不起你們葉家。當年你送來的那點聘禮,我已經讓人原封不動地退回你公司了。”
“以後,別再來打擾他。”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
葉蓁蓁靠在方向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發動車子,飆車開到了那家廢棄的書店。
書店還沒拆除。
裡面依然掛著那三百封泛黃的情書。
她跌跌撞撞地走進去,一封一封地扯下那些信紙。
翻到最後一封。
背面赫然貼著一張黃色的便利貼,上面是我的字跡。
“葉蓁蓁,十年試用期結束了。你不合格。”
在這張便利貼旁邊,還貼著十幾張更小的便利貼。
“大二那年,你生病我冒雨去送藥,你說你睡了,其實你在陪謝修遠打遊戲。”
“工作第一年,我胃出血住院,你說你在出差,其實你陪謝修遠在三亞潛水。”
“訂婚那天,你遲到了三個小時,你說路上堵車,其實是謝修遠割破了手指,你在陪他包紮。”
每一張便利貼,都是我曾經揭穿卻被她用“別多想”打發過去的謊言。
她以為天衣無縫。
我卻像個清醒的旁觀者,默默記錄著她每一次的背叛。
葉蓁蓁死死盯著那些便利貼,雙腿一軟,跪倒在滿地的信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