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不肯解釋的春天_第 6 章 林浩
第 6 章
“林浩。”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耳膜。
“以後別叫我兄弟,我嫌髒。”
林浩彷彿被雷劈中,整個人委頓下去,捂著臉嚎啕大哭。
直播間裡的風向已經徹底逆轉。
滿屏的“殺人犯死刑”、“毒婦下地獄”、“心疼大哥”刷得飛快。
剛才那個帶頭網暴的女主播,正對著鏡頭瘋狂鞠躬道歉,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站臺上,G703次列車靜靜地停靠著。
因為我的延誤,整列高鐵晚點了八分鐘。
但在瞭解到情況後,沒有任何一個乘客抱怨。
列車長親自站在車門處迎接我,眼神里滿是敬意和焦急。
“顧先生,您的專座已經準備好,列車會以最高時速直達鄰市。”
我走進車廂,把恆溫箱小心翼翼地放在座椅上。
車門關閉,列車緩緩啟動。
我看著窗外向後退去的站臺。
想到擔架上那個因為機關算盡而即將失去子宮、甚至失去生命的女人。
心裡沒有半點憐憫。
這是她自己選的絕路。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鄰市中心醫院主治醫師的電話。
“王主任,骨髓我拿到了,正在路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儀器警報聲。
王主任的聲音透著極度的疲憊和焦急。
“顧先生,你必須在一小時四十分鐘內趕到。”
“念念的生命體徵正在快速下降,毒素破壞了她最後的免疫防線。”
“如果錯過這個視窗期......就算神仙來了也沒用了。”
我握緊了手機,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一定能趕到。請您,無論如何,保住我女兒。”
高鐵以驚人的速度在軌道上飛馳。
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條條灰綠色的直線。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隻手死死地壓在那個銀白色的恆溫箱上。
特警坐在我對面,神情肅穆地盯著車廂的過道。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陌生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裡面傳來急診科醫生急促的聲音。
“顧先生,我是高鐵站的急救醫生。”
“蘇婉在救護車上突發大出血休克,現在已經轉入市一院搶救室。”
“產婦子宮已經無法保留,必須立刻切除,另外胎兒因為長時間缺氧,已經沒有胎心了。”
醫生頓了頓,語氣有些複雜。
“按照規定,這種重大手術必須要直系親屬簽字,但是警方說她母親也被拘留了。”
“您看您這邊......”
我看著恆溫箱上閃爍的綠燈,聲音冷硬得像一塊鐵。
“我沒有妻子,她是個殺人犯。”
“如果必須有人簽字,讓警察代簽。”
“或者,讓她自己醒過來籤。”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為了拖死我的女兒,不惜拿自己和孩子的命來做賭注。
那她就該自己嚥下這杯苦酒。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念念那張蒼白的小臉。
念念是我和前妻的孩子。
前妻在唸念一歲時因為車禍去世,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
蘇婉是念念幼兒園的美術老師。
她溫柔、耐心,每次去接念念時,都能看到她把念念抱在懷裡講故事。
她告訴我,她不能生育,所以會把念念當成親生骨肉一樣疼愛。
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