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兄弟顧祈安和女友冷慕霜的情侶檔炒上熱搜時，我正在試第三套新郎禮服。
只因去年跨年晚會，顧祈安走紅毯差點摔倒，冷慕霜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當晚，冷氏女總裁英雄救美的詞條掛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第二天，她公司的公關部主動放出兩人同框的九宮格。
顧祈安工作室也轉發了商氏集團的新品廣告，配文是一個愛心。
隨之而來的，兩個人上了情侶綜藝的通告。
我打電話問顧祈安，他嘆了口氣。
“星野，公司做出的決定，我也沒法拒絕。”
冷慕霜也哄著我說：
“星野，再等等，就演幾個月，我們的婚禮肯定照常辦。”
可我生日那天，顧祈安讓跑腿送了禮物過來，卻出席了冷慕霜的新品釋出會。
我父親住院，冷慕霜讓助理送了花，因為她要陪顧祈安參加晚宴。
我安慰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直到看到了現在的熱搜：
“獨家：冷慕霜被曝籌備世紀婚禮，新郎就是顧祈安。”
照片裡，顧祈安在低頭笑，冷慕霜站在旁邊，輕輕攬住他。
我已經等了這場婚禮太久太久。
冷慕霜，我不想再等了。
......
“陸先生，腰部的尺寸還需要再改一下嗎？”
店員蹲在地上，替我整理西裝的下襬。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筆挺的西裝，精緻的暗紋。
這是冷慕霜半年前就為我定做的主禮服。
更衣室外的茶几上，我的手機螢幕一直亮著。
那是微博特別關心的推送。
【獨家：冷慕霜被曝籌備世紀婚禮，新郎就是顧祈安。】
我看了很久，久到店員忍不住又叫了我一聲。
“陸先生？”
“不用改了。”
我收回視線。
“就這樣吧。”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冷慕霜。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邊有些吵，像是在某個嘈雜的拍攝現場。
“星野，禮服試得怎麼樣？”
她的聲音溫和如常，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尺寸還合適。”
“那就好。”
她似乎鬆了一口氣。
“我這邊臨時加了一個通告，可能沒法過去接你了。”
“是忙通告，還是忙著籌備世紀婚禮？”
我語氣很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冷慕霜輕聲笑了笑。
“你看到熱搜了？”
“嗯。”
“我就知道你會胡思亂想。”
她的語氣依然溫柔，甚至帶著一點無奈的縱容。
“那是公關部買的通稿，為了配合下週綜藝的大結局造勢。”
“祈安那張照片也是劇照，不是真的結婚禮服。”
“星野，你向來最懂事，別在這種事情上跟祈安計較，好嗎？”
我看著鏡子裡穿著真禮服的自己。
“如果我不懂事呢？”
冷慕霜嘆了口氣。
“星野，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就演這幾個月。”
“等綜藝播完，熱度降下來，我們就辦我們的婚禮。”
“而且祈安最近壓力很大，網上有人黑他，如果現在拆情侶檔，他會被反噬的。”
她總是有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每一個理由裡，都有顧祈安。
我想起三年前。
冷慕霜的公司剛起步，資金鍊斷裂。
是我瞞著父親，抵押了家裡的老房子，幫她湊齊了救命的錢。
那時候，她抱著我，眼睛熬得通紅。
“星野，以後我的世界裡，只有你一個人。”
“我不會讓任何人讓你受委屈。”
現在，她公司的規模翻了十倍。
她的世界裡多了一個顧祈安。
而我，成了那個不能“計較”的人。
“那我們的婚禮呢？”我問。
“照常辦。”
她毫不猶豫。
“就在下個月十六號，請柬我都讓助理去印了。”
“星野，乖一點。”
“晚上我回去陪你吃飯。”
沒等我回答，電話那頭傳來顧祈安清朗的聲音。
“慕霜，導演叫我們了。”
“來了。”
冷慕霜應了一聲。
“星野，我先去忙了。”
電話結束通話。
店員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陸先生，禮服要幫您包起來嗎？”
“不用了。”
我轉過身，走向更衣室。
“脫下來吧。”
“這套禮服，我不要了。”
換回自己的衣服，我走出店門。
剛坐進車裡，微信震動了一下。
是顧祈安發來的訊息。
【星野，今天試禮服辛苦啦。】
【慕霜非要陪我來對劇本，我都跟她說你一個人試禮服會孤單，她就是不聽。】
【你別生她的氣呀，等我忙完這陣子，一定好好補償你。】
隔著螢幕，我都能想象出他那副看似好兄弟卻處處越界的模樣。
他從不跟我吵架。
甚至在每一個冷慕霜缺席的時刻，他都會準時發來這種溫和的歉意。
就像軟刀子。
不見血，卻能把人割得皮開肉綻。
緊接著，微博又彈出了幾條提及我的訊息。
我點開。
是一個顧祈安的大粉發出的微博。
【扒出來了！這個叫陸星野的男人，就是一直在我們祈安和冷總中間作妖的第三者！】
【不僅死皮賴臉纏著冷總，還故意在今天去試禮服，想逼宮嗎？】
下面附帶的，是我的私人微博賬號，以及我在禮服店門口被偷拍的背影。
評論區瞬間淪陷。
【長得這麼普，也敢跟我們祈安搶女人？】
【冷總都宣佈要給祈安世紀婚禮了，他還不滾？】
【聽說還是祈安的兄弟呢，防火防盜防兄弟，真噁心。】
我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
又看了一眼顧祈安五分鐘前發來的那條歉意微信。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被他的粉絲撕碎。
我放下手機，啟動車子。
沒有回覆顧祈安。
也沒有打給冷慕霜。
這幾個月的委屈和等待，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索然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