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不必還,今生不必見_第 5 章 三年後
第 5 章
三年後,蘇城。
江南的梅雨季總是纏綿悱惻,細細密密的雨絲像是永遠也下不完。
我在平江路盤下了一間兩層樓的老鋪子,一樓做非遺刺繡的展示館,二樓是工作室和起居室。
這三年,我徹底切斷了過去所有的聯絡方式。
沒有林若華,沒有宋懷瑾,沒有京州那些令人窒息的人情世故。
我活得像是一株重新紮根的植物。
“長風,這批蘇繡屏風明天就要發去巴黎參展了,你看看還有哪裡需要調整。”
唐晚晴從二樓走下來,手裡拿著一份裝箱單。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新中式長裙,氣質溫婉如水,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
“晚晴,這批貨你盯得比我還緊,我當然放心。”
我停下手裡的繡針,抬頭衝她笑了笑。
唐晚晴是蘇城本地人,也是這個繡坊的合夥人。
三年前我初到蘇城,大病了一場,是她把我送進醫院,後來又幫我找鋪面、拉資源。
“你這幾天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趕工了?”
她走到我身邊,很自然地替我將一杯熱好的陳皮茶放在桌邊。
“我煮了點湯,等會兒一起吃個晚飯。”
“好啊,正好我也餓了。”
我端起茶杯,剛喝了一口。
店門口掛著的銅鈴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有人推開了木門。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嘴角的笑容卻在瞬間凝固。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她連傘都沒打,渾身溼透,黑色的高定套裝緊緊貼在身上,顯得狼狽不堪。
雨水順著她的髮絲不斷往下滴落。
她瘦了很多,雙頰深陷,眼眶猩紅,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是林若華。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翻湧著難以名狀的狂熱與不可置信。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彷彿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巨大的負擔。
“長風......”
她沙啞著嗓子開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邁開長腿,不顧一切地朝我走過來。
地上留下了一串泥濘的腳印,破壞了店裡原本寧靜的氛圍。
唐晚晴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跨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我和林若華之間。
“這位女士,我們店裡今天打烊了,如果需要看繡品,請明天再來。”
唐晚晴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堅決。
林若華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的視線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狠狠地在唐晚晴身上刮過。
隨後,她越過唐晚晴的肩膀,直勾勾地看著我。
“長風,她是誰?”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和質問。
我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
繞過唐晚晴,走到離林若華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林女士,好久不見。”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和一位許久未見的普通客戶打招呼。
“有事嗎?”
林若華被我這句“林女士”刺得臉色慘白。
她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胳膊。
我側身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叫我什麼?”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受傷,緊接著變成了壓抑的憤怒。
“傅長風,這三年你一聲不吭地消失,把我一個人扔在京州發瘋。”
“現在你問我有事嗎?”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句話。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要死了!”
我看著她這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只覺得荒誕。
“找我?”
我輕輕挑了挑眉,語氣裡不帶一絲溫度。
“林女士是不是記性不太好。三年前,我們已經在民政局辦完了離婚手續。”
“我是生是死,去哪生活,似乎都和林女士沒有任何關係了。”
“那是假離婚!”
林若華突然提高了音量,眼底的紅血絲更加明顯。
“我當時就說過,那只是為了穩住懷瑾的權宜之計!”
“我說過等他好了我們就復婚!你為什麼連一句話都不留就跑了?”
她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從我臉上找出一點心虛的痕跡。
“這三年,我把他的病治好了,我把京州翻了個底朝天!”
“我滿懷希望地拿著復婚的戒指到處找你,你卻在這裡......”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一旁的唐晚晴身上,眼底滿是嫉妒的怒火。
“你卻在這裡和別的女人雙宿雙飛?”
我看著她這副受害者的姿態,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林若華,你是不是演深情人設演太久,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把宋懷瑾的病治好了?那恭喜你,功德圓滿。”
“至於我......”
我轉頭看向唐晚晴,目光變得柔和。
“晚晴,你先上樓吧,我處理點私事。”
唐晚晴有些擔憂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就在樓上,有事隨時叫我。”
她臨走前,冷冷地瞥了林若華一眼。
等唐晚晴上了樓。
我才重新轉過頭,看著面前這個我曾經愛進骨子裡的女人。
“林若華,既然你大老遠跑來找罵。”
“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
“離婚是真的,不要你也是真的。”
“從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