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個再也不會來的人_第 9 章 沈慕寧猛地瞪大了眼睛
第 9 章
沈慕寧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彷彿內心最深處、最骯髒的秘密被我當眾剖開。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駁。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我說中了。
如果當時井下被困的真的是我爸,她照樣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並且理直氣壯,毫無愧疚。
“所以,收起你那套深情的噁心嘴臉。”
我站起身,接過警察遞來的筆,扔在她面前。
“簽字。”
“不然,我不僅起訴你離婚,我還要起訴你侵佔我岳父生前留下的財產。”
“我會讓你在監獄裡,連買一條內褲的錢都沒有。”
沈慕寧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我真的幹得出來。
她顫抖著拿起筆,在被雨水打溼的紙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她彷彿被抽乾了最後的靈魂。
軟綿綿地癱倒在泥水裡。
兩個月後。
市法院對這起轟動一時的礦難瞞報及故意殺人案進行了宣判。
顧醫生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顧星辭因包庇罪、偽造證據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而沈慕寧。
因重大責任事故罪、濫用職權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
沈慕寧穿著囚服,戴著手銬,站在被告席上。
短短兩個月,她的頭髮白了一大半。
整個人佝僂著背,老了十歲不止。
法官宣讀判決書的時候,顧星辭在法庭上崩潰大哭。
他像瘋狗一樣指著沈慕寧破口大罵。
“都是你!是你這個蠢女人非要救我爸!”
“如果你當時派人去挖,我也不會坐牢!”
“沈慕寧,我恨死你了!”
沈慕寧沒有還嘴。
她只是轉過頭,在一片喧鬧的旁聽席裡,死死尋找著我的身影。
當她的目光終於和我交匯時。
她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我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轉身走出了法庭。
秋天的風帶了一絲涼意。
我拿著一束白色的菊花,來到了市郊的陵園。
岳父的墓碑前,乾乾淨淨,沒有一根雜草。
我把花放下,用毛巾仔細地擦拭著墓碑上的照片。
“爸,我來看你了。”
“那些害了你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你交代我的事,我也辦妥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墓碑前。
那是沈慕寧被判刑後,我變賣了我們那套婚房所得的一半房款。
岳父當年為了給我們湊首付,賣光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現在,我把屬於他的那一份,全部捐給了偏遠山區的孤寡老人救助基金。
就當是為他積德了。
“我要離開這座城市了。”
“回我自己的老家,守著我自己的爸。”
“以後,可能沒法經常來看你了。”
我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轉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彷彿是岳父在背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離開陵園後,我接到了監獄打來的電話。
“陸先生,沈慕寧今天精神狀況極度不穩定,一直在牢房裡拿頭撞牆。”
“她嘴裡一直喊著你的名字,還有她父親的名字。”
“獄警已經給她注射了鎮定劑。”
“她清醒後,請求見你最後一面,她說有一樣東西想交給你。”
獄警的聲音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情。
我停住腳步,看著天邊正在下沉的夕陽。
“麻煩你轉告她。”
我對著電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個曾經深愛她的陸知衡,已經死在礦難那天了。”
“至於她想給我的東西,讓她自己留著帶進棺材裡吧。”
“我不稀罕。”
“以後,如果她死了,也不用通知我。”
“對於我來說,她只是一個害死我岳父的殺人犯,僅此而已。”
說完,我沒有等獄警回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並且毫不猶豫地將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把手機扔進包裡。
深吸了一口秋日裡清冷的空氣。
路邊的一家服裝店裡,正在播放著一首輕快的歌。
我走到公交車站,坐上了前往火車站的班車。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開始閃爍。
倒映在車窗玻璃上,像是一場終於醒來的荒誕的夢。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從今往後。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我陸知衡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沒有委屈,沒有偏袒。
只有乾乾淨淨的,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