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個再也不會來的人_第 5 章 走廊里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幹了

第 5 章

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沈慕寧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A4紙。

眼球上的紅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經DNA比對，送檢屍體組織與陸知衡血液樣本無血緣關係。】

【經全國人口基因庫比對，送檢屍體組織確認為：沈建國。】

沈建國。

那是沈慕寧父親的名字。

“不可能......”

沈慕寧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像是一陣被風吹碎的破布。

“這絕對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頭，一把揪住王法醫的領子，眼眶眥裂。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這怎麼可能是我爸！”

“我爸在鄉下！他根本沒來過礦上！”

王法醫用力掰開她的手，臉色嚴厲。

“沈隊長，請你冷靜。”

“鑑定中心的結果具有絕對的法律效力。”

“如果你有疑問，可以申請重新鑑定，但科學不會騙人。”

“死者，確實是你的親生父親。”

沈慕寧像被抽乾了全身的骨頭，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手裡的報告單飄落在地上。

顧星辭站在一旁，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咬住嘴唇，結實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慕寧姐......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他乾巴巴地開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沈慕寧沒有理他。

她像發了瘋一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打她父親的電話。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在凌遲她的神經。

“接電話......爸，你接電話啊......”

她低聲祈求著，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手機螢幕上。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

沈慕寧不信邪，再次按下重播。

就在這時。

一陣熟悉的、劣質山寨機特有的《好日子》鈴聲，突然在走廊裡響了起來。

是從王法醫隨身攜帶的物證袋裡傳出來的。

沈慕寧渾身猛地一僵。

她緩緩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透明的塑膠袋。

袋子裡，裝著一個螢幕碎裂、沾滿乾涸血跡的老人機。

正是那首《好日子》。

那是她當年用自己第一個月工資，給父親買的手機。

父親寶貝得不得了，連掉漆了都捨不得換。

鈴聲在死寂的走廊裡歡快地唱著，像是在嘲笑這個世界上最荒誕的悲劇。

手機螢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來電人：【女兒】。

“砰”的一聲。

沈慕寧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手機從她手裡滑落，摔得粉碎。

她雙手捂住臉，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聲。

“爸——！”

這聲音淒厲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坐在塑膠椅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沒有同情，也沒有報復的快感。

只有無盡的荒涼。

“沈隊長，現在相信了嗎？”

我緩緩站起身，推開身旁已經愣住的保安，一步步走到沈慕寧面前。

我低著頭，看著她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趴在地上痛哭。

“你不是說，為了大局考慮嗎？”

“你不是說，顧醫生更有搶救價值嗎？”

“你不是說，那個老頭命賤，讓他再撐一撐嗎？”

我每說一句話，沈慕寧的身體就劇烈地抽搐一下。

她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試圖來抓我的褲腿。

“知衡......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我爸......”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攔著我！”

我猛地一腳踹在她的肩膀上。

“滾開！”

“我沒攔你嗎？”

“我喊破了喉嚨告訴你那是我爸！是你親手讓人把我按住，是你讓人把我鎖在辦公室裡！”

我指著旁邊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顧星辭。

“是你的好弟弟，說我爸是個累贅，是一腳把他踹回坑裡的！”

沈慕寧猛地轉頭看向顧星辭。

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和瘋狂的殺意。

顧星辭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不！慕寧姐你聽我解釋！”

“我不知道！我真的以為那是姐夫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