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飛向黎明,他留在黑夜_第 9 章 半年後
第 9 章
半年後。
京市的一傢俬人療養院裡。
我推著剛做完心臟複查的顧錦華在花園裡散步。
“媽,醫生說您恢復得很好,再過一個月就能去國外旅遊了。”
顧錦華拍了拍我的手背,滿眼慈愛。
“多虧了你這半年寸步不離的照顧。”
陽光很好,花園裡的白玉蘭開得正盛。
就在這時,療養院的電視螢幕上插播了一條社會新聞。
“昨日,本市一家精神病院發生一起傷人事件。”
“前機長葉某在放風期間,突然發病,試圖關閉病院的鐵門。”
“嘴裡高喊‘晚一天做手術死不了’。”
“隨後被其他患者圍毆,目前仍在ICU搶救......”
螢幕上閃過一張打著馬賽克的照片。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佝僂、枯槁的身形,哪裡還有半點當年意氣風發女機長葉清漪的影子。
她不僅失去了一切,還永遠被困在了關閉艙門的那一天。
顧錦華冷哼了一聲。
“這種垃圾,連多看一眼都嫌髒了眼睛。”
我拿起遙控器,面無表情地關掉了電視。
微風拂過,送來陣陣花香。
我摸了摸手腕上新戴的一串沉香佛珠。
雖然不是原來那串,但它代表著新的開始。
岳母的骨灰已經被我安置在了京市最好的陵園,背山面水。
那些壓抑的、冰冷的、絕望的過去,終於隨著葉清漪的瘋癲徹底畫上了句號。
我深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空氣。
“媽,不去國外了。”
我推著輪椅,迎著陽光向前走去。
“明天是個好天氣。”
“我想帶您去天安門廣場,看升旗。”
凌晨四點的天安門廣場,秋風帶著些許涼意。
我將一件厚實的羊絨披肩攏在母親肩頭,又把保溫杯遞到她手裡。
“媽,冷不冷?”
母親捧著杯子,笑著搖了搖頭。
“不冷,心裡熱乎著呢。”
我們站在觀禮的最前排,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滿懷期待地等待著破曉。
看著眼前這座莊嚴的城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半年前,林慕白靠在葉清漪肩頭,故作純良地說想趁著國慶帶父母來看升旗。
那個輕飄飄的藉口,最終成了一把殺人的刀,斷送了我岳母的命。
而現在,我終於帶著真正需要這顆心臟跳動的人,站在了這裡。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代理律師發來的微信。
“顧先生,林慕白的案子二審維持原判了。”
“詐騙罪加敲詐勒索,數罪併罰,判了十年。”
“聽說他昨天在看守所裡跟人搶東西,被人按在廁所裡打斷了鼻樑,以後算是徹底毀容了。”
我平靜地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林慕白在葉清漪身敗名裂、財產被查封后,試圖故技重施,去勾搭另一個京圈的已婚富婆。
結果惹到了硬茬,不僅被對方的老公帶人當街暴打羞辱,還被順藤摸瓜查出了偽造履歷和涉嫌職務侵佔的經濟犯罪。
這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跨越的階級。
最終將他連骨頭帶肉徹底吞噬。
我按滅螢幕,隨手將對話方塊左滑,點選了刪除。
那些爛人爛事,再也沒有資格佔據我人生的任何一點空間。
“晏之,快看!”
母親有些激動地拉了拉我的衣袖,聲音微微發顫。
“儀仗隊出來了!”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長安街寬闊的地面上。
每一步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隨著雄壯的國歌聲奏響,那一抹鮮豔的紅色在晨光中冉冉升起。
萬丈霞光刺破了天際的陰霾,將整個廣場照得金黃透亮。
我下意識地挽緊了母親的手臂。
隔著厚厚的外套,我彷彿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腔裡,那顆心臟正在強健而平穩地跳動。
撲通。
撲通。
那是新生的力量。
我仰起頭,迎著初升的朝陽,眼角有一滴淚滑落,卻又很快被微風吹乾。
岳母,您看到了嗎?
天徹底亮了。
我攙著母親轉過身,向著陽光最熱烈的方向走去。
“走吧媽,咱們去吃您惦記了好久的老北京早點。”
“好嘞,今天都聽我兒子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