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飛向黎明，他留在黑夜_第 4 章 負二層的空氣陰暗潮濕

第 4 章

負二層的空氣陰暗潮溼，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黴味和下水道的臭氣。

頭頂昏黃的燈泡發出“嗞嗞”的電流聲。

我拖著受傷的腿，一步步挪進廢棄停屍房。

角落裡甚至還有幾隻肥碩的老鼠在竄動。

岳母的平車就被孤零零地扔在正中央。

沒有冷氣，室內的溫度比一樓高得多。

葉清漪捂著鼻子，站在停屍房門口，死活不願意邁進一步。

律師提著公文包，踩著滿地的汙水走到我面前。

他拿出一份新的檔案，連同一支鋼筆遞了過來。

“顧先生，這是直接火化同意書。”

“葉女士已經聯絡了郊區的火葬場，車子馬上就到。”

“一旦字簽了，這具遺體將作為無家屬認領的特殊遺體，進行集體火化。”

“不舉辦追悼會，不保留骨灰。”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門口的葉清漪。

“不保留骨灰？”

“你要把她當垃圾一樣燒掉？！”

葉清漪皺著眉頭，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塵。

“廢話。”

“我留著你媽的骨灰幹什麼？供在家裡辟邪嗎？”

“這種破事拖得越久，越容易被航空公司那幫對家抓把柄。”

“趕緊燒了，一了百了。”

林慕白靠在她的肩膀上，添油加醋地附和。

“就是呀晏哥。”

“你媽生前肯定也沒住過什麼大房子，集體火化多熱鬧啊。”

“你幹嘛非要霸佔著不放呢？”

我憤怒得幾乎要咬碎一口牙。

我一把打翻律師手裡的鋼筆。

“我不籤！”

“誰也別想碰她一根頭髮！”

律師嘆了口氣，退後半步。

葉清漪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她眼神一冷，聲音透著徹骨的殘忍。

“顧晏之，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那短命的媽現在就是一坨會發臭的肉。”

“你不籤，我就以兒媳的身份籤。”

“反正死無對證，誰能管得了我？”

她對著門口的保鏢招了招手。

“把他給我拖開，別妨礙火葬場的人搬屍體。”

兩個保鏢立刻衝進來，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拖拽。

我的肩膀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雙手死死扒住門框，指甲在木頭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葉清漪！你會遭報應的！”

“你連自己媽都不放過，你是個畜生！”

葉清漪冷笑一聲，剛想反唇相譏。

就在這時。

空曠的地下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清脆的高跟鞋聲。

這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與之伴隨的，是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

葉清漪和林慕白下意識地回過頭。

走廊盡頭，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如同潮水般湧了過來。

他們迅速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高定墨綠色旗袍、披著羊絨披肩的中年貴婦走了出來。

她面容保養得極好，眉眼間透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凌厲與高傲。

正是我的親生母親，京市顧氏集團的掌門人，顧錦華。

她停在停屍房門外，目光冷厲地掃過葉清漪，最後落在了被按在地上的我身上。

她的眼神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我看今天，誰敢動我親家母一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