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愛_第 10 章 阿皓
第 10 章
“阿皓,辰辰,跟媽媽回家。”
葬禮那天,我牽著辰辰的手,站在人群看不見的地方。聽到我媽撕心裂肺的哭喊。
辰辰的魂魄小小的,還是五歲的樣子,可臉色紅潤,不疼了。
“爸爸,我們要去哪兒?”他仰頭問。
“去一個沒有摩天輪的地方。”我摸摸他的頭,“去了那兒,沒人再逼你懂事。”
底下,宋清妍把那隻碩大的機甲模型放進了辰辰的墓裡。
“這是阿姨硬塞給你的那隻。”她紅著眼,“媽媽知道你不喜歡,可媽媽沒別的能給你了。”
“從前你要的,是我陪你轉一圈茶杯,我總說忙。”
“現在我有的是時間,你卻......”
她說不下去。
那座遊樂園被查封了。
偽造檢修、拒絕送醫、翫忽人命,一樁樁清算下來,宋清妍的公司塌了,她被帶去接受調查。
我媽交出了行醫執照。
她說,一個連親孫子內出血都“不肯看出來”的醫生,不配再拿手術刀。
沈韻主動擔了裝置管理的失職,她把自己那句“他是運動員抓得住”翻來覆去寫進了檢討。
“我進這個園子,是為了保護我弟和侄子。”她在筆錄裡寫,“結果我親手掐斷了他們最後一根救命的繩。”
許星瀾被判了刑。
可他說的那句話,成了釘在她們每個人心上的刺......
真正殺人的,不是那一檔鬆開的門鎖,是那一次次理直氣壯的不回頭。
顧微星辭了職。
她在辰辰墓前站了很久,放下一支體溫計和一臺小小的B超模型。
“對不起,辰辰。”她聲音哽咽,“阿姨說了一整天,還是沒能讓她們信你。”
“以後阿姨不管遇到誰,都先信孩子說的疼。”
我蹲下來,雖然她看不見,還是對她說了聲謝謝。
這一整天,只有她,把我的兒子當成了一個真正會疼、會流血、會死的人。
辰辰拉了拉我的衣角。
“爸爸,媽媽她們會一直難過嗎?”
我看著底下跪成一片的人,看著那條被撕下的橫幅還壓在花圈底下。
“會的。”我說,“很久很久。”
“那我們不難過了,好不好?”辰辰笑起來,露出缺了顆牙的小豁口,“我們去坐真正好玩的摩天輪。”
我牽緊他的手,轉身往光裡走。
風從湖面吹過來,掀起水波。
身後,宋清妍忽然抬起頭,望向空蕩蕩的高處,像是終於回了那一次頭。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在上面等她。
“辰辰,抓緊爸爸的手。”
“這一回,爸爸哪兒都不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