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演我,除了我自己_第3章
第3章
?雨後的天空陰沉沉的,空氣裡全是泥土的腥味。
?林默穿著一件單薄的黃色外賣服,騎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在馬路上穿梭。
?上週他被公司無情辭退了。
?沒有任何賠償,甚至連最後一個月的工資都被李強扣光了。
?為了交房租和維持生活,他只能選擇去送外賣。
?風吹在他臉上,像是刀子在割。
?林默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了下來。
?旁邊停著一輛價值數百萬的黑色頂級豪車的後座。
?車窗緩緩降下一半。
?一個穿著名牌西裝的年輕男人,正溫柔地牽著一個女孩的手。
?那女孩長著一張極其精緻的臉,身上穿著華麗的定製連衣裙。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周雨桐。
?那是和他相戀了四年、在三個月前突然消失的前女友。
?此時,車裡的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一顆巨大璀璨的鑽石戒指,被緩緩戴在了周雨桐的無名指上。
?周雨桐臉上綻放出幸福又嬌羞的笑容,順勢靠在了男人的懷裡。
?林默呆呆地看著那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四年前,周雨桐陪他吃路邊攤時說的話。
?她說她不在乎錢,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好。
?可現在,那顆碩大的鑽戒在陽光下刺得林默眼睛劇痛。
?“綠燈了!趕著投胎啊!”
?身後的汽車喇叭聲鋪天蓋地地響起。
?林默猛地回過神來,慌亂地擰動電動車把手。
?因為心神不寧,車輪瞬間踩中了馬路中央的一塊油汙。
?“嘎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徹街道。
?破舊的電動車轟然倒地。
?林默整個身體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水泥路上。
?腿骨發出一聲沉悶的喀嚓聲。
?保溫箱裡的四份外賣湯汁灑了一地。
?濃郁的湯汁濺滿了他的全身。
?撞倒他的是一輛白色的轎車。
?司機慌慌張張地跑下車,連一句詢問都沒有,直接丟下一百塊錢。
?“你自己沒站穩摔倒的,別想訛我!”
?說完,司機上車踩油門飛速逃離。
?林默躺在冰冷的地上,右腿劇痛難忍。
?他試著站起來,但只要一用力,骨頭髮出的劇痛就讓他冷汗直流。
?周圍的路人冷漠地經過,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嘲笑。
?林默咬著牙,拖著那條受損的右腿,一步一步挪到了路邊的藥店門口。
?他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
?除了剛才司機扔下的一百塊破鈔票,他全身只剩下十二塊五毛錢。
?藥店裡的跌打損傷膏藥要九十多。
?林默站在玻璃門外,看著櫃檯上的藥品,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汙泥的雙手。
?他買不起。
?他默默地坐回了藥店門口的臺階上。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滴落,打溼了他的眼簾。
?林默拿出手機,點開了周雨桐的朋友圈。
?就在一分鐘前,周雨桐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裡是那顆碩大的鑽戒,配文只有簡單的兩個字:餘生。
?林默看著那兩個字,自嘲地笑了笑。
?眼淚混著雨水從臉頰滑落。
?可他連哭的時間都沒有。
?手機裡的外賣軟體發出了刺耳的催促聲。
?【您有訂單即將超時,請儘快送達!】
?林默咬緊牙關,扶著牆壁硬生生站了起來。
?他擦掉眼淚,準備忍痛去騎那輛已經變形的電動車。
?就在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林哥!”
?蘇小晚撐著一把傘,臉色焦急地跑到了他面前。
?看到林默滿身汙泥、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蘇小晚的眼眶瞬間紅了。
?“你怎麼摔成這樣了!”
?蘇小晚從懷裡掏出幾盒昂貴的進口跌打藥和止痛片,一股腦地塞進了林默的口袋裡。
?林默愣住了。
?“小晚,你......你怎麼在這裡?這藥很貴吧?”
?蘇小晚閃爍著眼神,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貴,這是我們公司發的福利,剛好有多餘的。”
?“你快拿著吃,別硬撐著!”
?林默看著口袋裡的藥,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把藥重新塞緊,咧開嘴笑了起來。
?“謝謝你啊,小晚。”
?“我沒事,就是脫脫皮而已,送完最後兩單我就回家。”
?說完,林默一瘸一拐地騎上電動車,消失在了雨幕裡。
?蘇小晚站在原地,撐著傘的手在劇烈顫抖。
?她轉過身,看著街角的那輛黑色豪車。
?就在剛才,周雨桐未婚夫的公司接到了一個價值數億的跨國大單。
?婚禮的預算瞬間翻了十倍。
?而那個撞倒林默逃跑的司機,在逃跑途中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透過保險理賠的血液備案,他居然被證實是本市頂級富商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
?好運,就像是被一把精準的權杖,源源不斷地分配給了這群高高在上的人。
?而所有的代價,全由林默一個人承擔。
?這一切的背後,全是拾運閣的黑手。
?一個小時後。
?城市中心最奢華的大廈頂層。
?陳伯穿著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身後,坐著十幾名穿著黑色袍子的男女。
?屋裡的空氣冰冷得讓人窒息。
?“林默今天的黴運閾值,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陳伯轉過身,臉色冷酷如冰。
?“他的負面情緒和倒黴氣運,極度純淨。”
?“正是因為他的犧牲,我們這片區域的氣運大盤才能穩如泰山。”
?說到這裡,陳伯停頓了一下,眼神里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但是,普通容器的承載力是有極限的。”
?“林默的身體快要抗不住了。”
?坐在下首的蘇小晚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煞白。
?陳伯居高臨下地看著所有人,冰冷地吐出四個字:
?“更換容器。”
?“把他的氣運徹底抽乾,尋找下一個目標。”
?蘇小晚的雙手死死按在桌面上,整個人如墜冰窟。
?陳伯的眼神緩緩落在了蘇小晚身上。
?“小晚,這道指令,由你親自去執行。”
?“明天晚上,把他帶到斷崖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