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長地久前，學會忘記_第4章 4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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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我腦海中的記憶翻飛，一直都在四年前的噩夢中迴圈。

四年前，沈珩之跟我坦白，說姐姐懷了他的孩子。

我紅著眼，看著抱在一起的沈珩之和姐姐。

“為什麼？！”

我不過就是問了一句，爸爸直接拿過竹竿抽我，直到抽得我後背鮮血淋漓才肯罷手。

“佳月身子弱，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你讓讓她怎麼了？”

“而且他們兩情相悅，你才是那個小三。”

我雙眼猩紅，死死盯著他們，猶如困獸，字字泣血。

“憑什麼要我讓？！小時候，外婆送給我的手錶，你們說她喜歡，我讓了，她戴出去不過半天，就弄丟了，你們還要怪我沒有早點給她！”

“三年級，我作文全市一等獎，你說姐姐喜歡那個獎狀，叫我讓，叫我承認自己是抄襲她的作文，我讓了，整個小學我被人霸凌被人孤立，你們管過嗎？”

“高中我考上實驗班，你們說實驗室學習氛圍好，叫我把名額讓給她，我也讓了。”

“我還需要讓什麼？！要不要我把命也讓給她！”

媽媽就衝上來甩了我三個耳光，下意識擋在姐姐和我中間。

這個保護的姿態，刺痛了我的眼。

分不清多少年了，在我記憶裡，她一直都是這樣，永遠會站在林佳月的身邊。

她望著我的眼神，像望著一個隨時會暴起的瘋子，生怕我會傷害到她最心愛的女兒。

“你果然是個白眼狼，那麼小的事都能記這麼多年。”

“月月現在都懷了孩子，你還想怎麼樣？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哥哥皺著眉，聲音冷硬。

“珩之剛開始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為你適合結婚，並不是因為愛你。”

“你看看你這幅鬼樣子，珩之會喜歡上月月不是人之常情嗎？”

家裡沒有人管過我，所有人都在安慰林佳月，彷彿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四天，媽媽開啟房門，給我做了一桌子好飯。

她面色緩和，難得地對我流露出一絲溫柔。

“這幾天媽媽想了一下，以前是媽媽做的不對，媽媽會改的。”

“以前你受委屈了，那會月月身體弱，我們只想著不要委屈她，卻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們做爸媽的失敗。”

“爸媽還是愛你的，阿南。”

我鼻尖一酸，豆大的淚珠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多年來的委屈傾瀉而出，像決堤的河水，為這遲來的一點愛意而低頭。

我剛抱住我媽，就要開口。

下一秒，聽到我媽話音一轉。

“我聽珩之說，之前你們兩人一起全款買了房是嗎？”

“既然珩之以後要和你姐結婚的，那套房你也用不上了，今天就去把房過戶給你姐吧，你把你自己名字去了，小姨子和姐夫在一個房本上算怎麼回事。”

我媽的話像一柄重錘，將我剛冒頭的一點委屈重新塞了回去。

喉嚨處堵了棉花似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還在滔滔不絕。

“你要那房子有什麼用？還不如給你姐。”

“親姐妹，她用你用不是一回事嗎？今天就去把房過戶給你姐，走吧。”

我愣在那裡，看著滿桌的飯菜，胃裡一陣翻湧。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桌上的菜根本就不是為我準備的。

我餓了幾天，吃不了這些葷腥。

她裝出來的片刻溫情也只是為了讓我把房子讓給姐姐。

我苦笑。

“媽，這房子是我自己賺的錢買的。”

“上了大學，你一分錢沒給我，你說姐姐身體差，家裡的錢用來給她買藥了，我自己勤工儉學上的大學，沒花過你們一分錢。”

“畢業了，我住過漏水潮溼的地下室，到現在，我的膝蓋一到下雨天就疼。”

“你知道我攢這些錢有多不容易，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能心安理得地讓我把房子給她？”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很平靜。

“她想要這房子，可以，自己拿錢來買，我可以過戶給她。”

“現在市價三萬一平，我和沈珩之一人一半，我的那部分花了一百五十萬，今天把錢打我賬上，我就可以轉。”

“啪”的一聲。

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蔓延開來。

我媽怒不可遏，胸膛不斷起伏，看上去被我氣得不輕。

“林佳南，你看看你這副市儈的模樣，你和月月是親姐妹，你居然這麼不通情達理？！”

“你把房子讓給她怎麼了？等我跟你爸死了，這個老房子不還是你的，這不都一樣的嗎？！”

我靜靜看著她，一臉受傷的表情。

“那我哥呢？”

我媽目光閃躲，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冷笑一聲。

“我就說你是個白眼狼，什麼事都要計較，什麼都要和月月爭。”

我又被關進了房間，美名其曰，叫我反省。

結果第二天，外面傳出姐姐是小三，搶了自己妹妹男友的事。

我媽認定了是我為了報復她和林佳月，才把這事傳出去的。

我辯解過，沒人相信。

從那之後，就是痛苦的起源。

他們開始撒一個彌天大謊，來懲罰我。

天光破曉，我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陳醫生將藥塞進我的衣服裡。

“恭賀你的新生。”

自從我的心開始生病以後，陳醫生建議過我，讓我把這些給我帶來痛苦的人忘掉。

可我始終緊巴巴的念著那點親情，沒有同意。

現在，我不需要他們了。

關於他們的記憶，也逐漸消失。

我搭車去了機場，上飛機前，辦了張新卡，將舊卡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