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搶功後，我聽見了真千金心聲_第10章 10入冬以後

10

入冬以後，小念把鋪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舊招牌從後屋搬出來，重新掛回去。

程松從前說她嫌舊，不肯要。

其實是翻修時拆了，一直沒給裝回去。

招牌背面還有我年輕時記尺寸的鉛筆印。

師傅問要不要磨乾淨。

小念說不用。

旁邊添了一塊新牌子。

念念製衣。

字不大，是她自己選的。

原來掛喬敘宣傳照的位置，換成了預約時間和報價說明。

小念在最下面寫：

不接急單。

寫完，又描粗了一遍。

我站在旁邊看。

“寫大些，別讓人進了門才說沒看見。”

她笑了。

新工作並不輕鬆。

有一次我去接她吃飯，她拿著修改記錄下來，眼睛紅著。

一條褲子的版改了三次，師傅還讓她重來。

她坐到我身邊，把錯的地方指給我看。

“我是不是也沒那麼會做衣服？”

我戴上眼鏡，看了一會兒。

“這裡落差留少了。”

她點頭，在旁邊記。

我又說：“才學幾年，有不會的很正常。”

她停下筆。

【原來做不好，也不用馬上被說不配。】

我把溫著的飲料遞給她。

“學會了再做。前面做對的，也不會因為這一次沒做好，就變成別人的。”

她握著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喬敘後來來過鋪子。

她告訴小念，剩下的款項會按約定處理，還有兩處舊宣傳，正在聯絡修改。

小念點頭。

喬敘站了一會兒，問她以後還能不能像家裡人一樣。

我坐在裡面，沒有出聲。

小念說：“先把答應的事辦完吧。”

喬敘低頭走了。

我沒有替她求一句原諒。

抱錯不是兩個孩子能選的，後來怎麼對人，卻都是自己做的。

程松也託映秋帶過話，想單獨跟小念談。

小念不願意。

我只問，鋪子的鎖換過沒有。

她說換了。

備用鑰匙放在自己的抽屜裡。

年末，一個老客人來取衣服，認出了我，想讓小念連夜再改一件。

她第二天要參加婚禮。

小念看完尺寸，說來不及。

那客人笑著對我說：

“你外孫女比你年輕時有架子。”

我正替小念疊布。

“我年輕時不好意思拒絕，熬得眼睛疼。她知道自己做不完，就該說清楚，省得誤了你的事。”

客人走後，小念在櫃檯後笑了一下。

我裝作沒看見。

那天收工前，她讓我試一件新外套。

料是她自己選的，慢慢做了半個月。

沒有誰催她，也沒有客戶等著取。

我穿上，對著鏡子轉了轉。

“這一件怎麼結賬？”

“送你的。”

我低頭想看裡面，她按住我的手。

“有名字。”

內側的布標完整地縫著兩個字。

喬念。

以前那半塊，她留在抽屜最裡面，沒有扔。

我也沒叫她扔。

映秋來接我們吃飯，在門口問還要多久。

小念說五分鐘。

她便拉過椅子坐下，沒有催，也沒有伸手替孩子關燈。

最後一顆釦子縫好，小念替我把衣襟撫平，退後看了看。

我聽見她心裡說：

【這件就是我送的。】

【不用借誰的手，也不用讓誰先領一句誇。】

我轉過身。

“好看。”

她抿著嘴笑。

我又對映秋說：

“我外孫女給我做的。”

小念低頭收針線，耳朵有一點紅。

我走到臺階下，等她自己關燈、鎖門。

鑰匙收進她的口袋。

她過來扶住我的胳膊。

“走吧，姥姥。”

我應了一聲，跟著她慢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