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賣的我，能看見備註背後的真話_第5章

第5章

?那四個字像是一把尖銳的利刃。

瞬間刺穿了陳默偽裝了三年的堅硬外殼。

?“兒子，回家吧。”

?陳默站在街頭。

看著摔在地上螢幕微亮的手機。

呼吸變得無比急促。

巨大的恐慌與逃避的本能瞬間淹沒了他。

?他不敢接這個單。

他根本沒有勇氣去推開那扇門！

?陳默幾乎是逃一樣地跑回了站點。

硬生生自費掏錢。

找了同站點的另一個騎手幫他把這趟單送過去。

自己則像個見不得光的流浪漢一樣。

失魂落魄地鑽回了那個昏暗潮溼的地下出租屋。

?啪！

陳默狠狠拉上了厚重的窗簾。

阻擋了外界所有的陽光。

?狹小的房間裡一片死寂。

床頭櫃上。

擺著一張有些發黃的相片。

照片裡的妹妹陳小雅正穿著舊連衣裙。

手裡舉著一個巨大的粉色棉花糖。

對著鏡頭笑得無比燦爛。

?陳默呆呆地看著照片。

整個人蜷縮在床角。

?無盡的飢餓與疲憊襲來。

陳默掏出手機。

給自己點了一份最便宜的白粥。

訂單備註欄裡。

他什麼都沒有寫。

留下了一片空白。

?然而。

就在訂單提交成功的那一刻。

陳默的眼眶突然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酸脹與刺痛！

?在他自己那張空白的備註欄上方。

一列散發著無比悲傷與悔恨的幽白色真言。

極其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我想妹妹了。”

?陳默渾身劇烈一震。

原來真言對每個人都有效。

包括他自己！

他騙得了所有人。

甚至騙過了他自己。

卻唯獨騙不過這該死的真言！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陳默眼框中砸落。

重重掉進了面前那碗溫熱的白粥裡。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徹底轟然開啟。

三年前。

妹妹小雅患上了嚴重的病。

母親每天守在廚房裡給小雅熬白粥。

一滴糖都不敢放。

因為醫生交代過。

糖分會加重她的病情。

小雅總是噘著嘴喊苦。

陳默就偷偷答應她：“等你好了，哥帶你去吃最甜的棉花糖。”

?可就在小雅走的那一天。

陳默為了多接幾個單子給妹妹湊醫藥費。

在狂風暴雨中奔波。

卻不慎在泥濘的路上遺失了手機。

等他憑著記憶趕回醫院時。

病床上只剩下一張白色的被單。

他甚至沒能聽到妹妹最後的道別！

?母親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

打碎了整個家。

也打碎了陳默所有的尊嚴。

他摔門而出。

這一走。

就是整整三年。

?如果那天接了電話呢？

如果那天沒有丟手機呢？

這千百個日夜裡。

這個念頭如同一毒蛇。

每分每秒都在啃噬著陳默的心臟！

?眼淚混著白粥被陳默嚥下。

鹹苦無比。

?陳默看著照片裡笑得燦爛的妹妹。

又看著自己那行“我想妹妹了”的真言。

他狠狠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

?他決定回去。

哪怕是被打被罵。

他也想回去看看。

?陳默換上了衣服。

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區。

然而。

當他走到老樓樓下時。

他的腳步徹底僵住了。

?三樓那扇熟悉的窗戶前。

一個瘦弱單薄的身影正趴在窗臺上。

呆呆地朝小區門口張望著。

那是他的母親周慧。

不過短短三年沒見。

母親原本烏黑的髮絲。

竟然已經白了一大半！

在陽光下顯得無比刺眼！

?巨大的內疚與罪惡感再次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壓得陳默幾乎無法呼吸。

?陳默看著母親蒼老的面容。

腳下像釘了鉛一樣無法挪動半步。

他內疚難當。

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喊出一聲“媽”。

猛地轉過身。

發瘋般地朝著小區外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