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牙變全口拔牙,我讓無良醫院血債血償_第2章 2
第2章 2
5.
砸門聲越來越大,防盜門被震得嘩嘩作響。
我拖著打石膏的腿,艱難地挪到門後。
順著貓眼往外看,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門外站著四個穿黑T恤的壯漢,滿臉橫肉。
領頭的男人剃著寸頭,脖子上漏出一截紋身。
我認得他。
他就是惠民口腔的真正後臺,本地混社會的張彪!
張彪身後,站著穿著便裝的趙凱和劉建軍。
趙凱手裡,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提包。
“江嶼,我知道你在裡面!”
張彪一腳踹在門上,聲音陰狠。
“你要是不開門,明天我就去醫院找你爸聊聊!”
聽到我爸,我眼睛瞬間紅了。
我死死咬著牙,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剛一開門,張彪直接伸手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斷腿吃不住力,踉蹌著後退,重重摔在沙發上。
四個壯漢魚貫而入,直接把本來就不大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張彪大喇喇地走到茶几前,一屁股坐在沙發扶手上。
他衝趙凱揚了揚下巴。
趙凱冷笑一聲,走上前拉開那個黑色提包的拉鍊。
他把提包倒過來,往茶几上狠狠一甩。
“嘩啦”一聲。
十萬塊錢現金,整整齊齊地砸在玻璃茶几上。
紅彤彤的鈔票,在白熾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張彪點了一根菸,把煙氣吐在我的臉上。
“江嶼是吧?明人不說暗話。”
“網上的影片,你現在就給我刪了。”
“再用你的號發個宣告,就說你是為了流量,故意造謠訛錢。”
他指著桌上的錢,語氣不容置疑。
“這十萬塊,是給你的醫藥費和你爸的營養費。”
“拿了錢,這事就算翻篇。”
我看著桌上的錢,心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
“十萬?我爸現在還在吸氧!”
“你們把好好的牙全拔了,這是草菅人命!”
“我不要你們的臭錢,我要你們坐牢!”
張彪聽完,不怒反笑。
他掏出手機,慢條斯理地劃開螢幕,遞到我面前。
“骨頭挺硬啊,就是不知道你家裡人的骨頭,有沒有這麼硬。”
我掃了一眼螢幕,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了。
第一張照片,是我堂妹下班走在夜路上的背影。
第二張照片,是我爸所在病房的門牌號。
張彪拍了拍我的臉,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你堂妹長得挺水靈啊,每天下班那麼晚,夜路可不安全。”
“還有你爸,老頭子都七十了,還在醫院躺著呢。”
“萬一晚上護士查房沒看住,氧氣管不小心掉了......”
“那可就真沒救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趙凱也在旁邊陰陽怪氣地搭腔。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影印件,衝我晃了晃。
那是我籤的那份病危通知書。
“江嶼,你要是識相,拿了錢趕緊滾。”
“不然我們直接起訴你誹謗。”
“到時候你不僅要賠錢,還要進去蹲局子。”
“你進去了,你爸那高昂的醫藥費,誰給他交?”
劉建軍也冷哼一聲:“年輕人,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渾身發抖,死死盯著他們。
手指卻悄悄伸進外套口袋,按亮了新買的錄音筆開關。
我強迫自己低下頭,裝出被嚇破膽的樣子。
我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哭腔。
“別......你們別動我家裡人。”
“我知道了,我刪,我明天一早就刪。”
“宣告我也發,你們別動我爸。”
張彪見我服軟,得意地啐了一口。
“算你小子識相。”
“記住了,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宣告。”
“不然,我直接去醫院,拔了你爸的氧氣管!”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就走。
臨出門前,他還狠狠踹了我家大門一腳。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牆皮直掉。
門剛一關上,我立刻衝過去反鎖。
我掏出錄音筆,回放了一遍。
剛才所有的威脅、恐嚇,甚至張彪踹門的聲音,全錄得清清楚楚。
我冷笑一聲,拿起備用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喂,我要報警!”
“有人帶黑社會上門威脅我,手裡有十萬塊現金。”
“他們揚言要殺我爸,還要對我堂妹動手!”
“他們還涉嫌非法行醫、蓄意傷人!”
不到二十分鐘,警車就停在了樓下。
領頭的輔警帶著兩個民警上了樓。
他一進門,看到桌上的十萬塊錢,眉頭就皺了起來。
我趕緊把錄音筆遞過去,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輔警聽完錄音,臉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性質很惡劣,你放心,我們馬上立案......”
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輔警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一滯。
他走到陽臺,壓低聲音接了電話。
兩分鐘後,他走回客廳,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那個,江嶼啊,這個事情呢,比較複雜。”
“人家只是上門跟你協商賠償,沒有實質性的暴力行為。”
“這十萬塊錢,也是人家給的補償款。”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警官,錄音裡他明明說要拔我爸的氧氣管!”
“他還跟蹤偷拍我堂妹,這叫協商?”
輔警皺了皺眉,語氣強硬。
“錄音只能證明他們態度不好,不能證明他們要殺人。”
“你這證據不充分,我們也沒法直接抓人。”
“行了,我們會盡力調查的,你先等通知吧。”
說完,他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十萬塊錢,渾身發冷。
凌晨兩點,我剛躺在床上準備閤眼。
手機“叮”的一聲響了。
是派出所發來的簡訊:
“您報的威脅案,因證據不足,不予立案。”
6.
第二天一大早,我拄著柺杖,直接去了轄區派出所。
我在大廳裡等了整整兩個小時,才看到昨天出警的輔警。
我衝上去,一把攔住他。
“警察,為什麼不予立案?”
“錄音都在那,他們那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輔警被我攔住,臉色有些難看。
他把我拉到一旁的角落,壓低了聲音。
“江嶼,你別難為我。”
“我實話跟你說吧,人家上面有人打過招呼了。”
“這事定性就是醫療糾紛引發的民事協商。”
“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後果,我們真沒法立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裡帶著警告。
“聽我一句勸,拿著錢,該看病看病,別鬧了。”
“你鬥不過他們的。”
我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
“我爸的12顆牙沒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這也是民事糾紛?這是故意傷害!”
輔警臉色一沉,不再理我,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我被兩個輔警請出了派出所大門。
剛站在臺階上,一輛黑色的路虎就停在了路邊。
車窗搖下,張彪靠在駕駛座上,嘴裡叼著煙。
他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囂張地笑出了聲。
“怎麼樣啊江嶼?”
“我昨晚就告訴你了,你告不成的。”
“在這片地界上,我張彪說的話,就是規矩!”
他把菸頭彈到我腳下,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我站在派出所門口,秋風吹在身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發涼。
明明我手裡有真憑實據。
明明我爸還在醫院裡受苦。
可我卻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這世界,難道真的是黑的嗎?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打車回了醫院。
剛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三下。
我麻木地點開微博,是三條私信。
第一條,是之前在評論區留言的受害者發來的。
“江哥,我們建了個維權群,把你拉進來了。”
“群裡有二十多個人,全是被惠民口腔坑過的!”
“我們手裡都有假病歷和亂收費的單據,大家決定一起告他們!”
我趕緊點進群聊。
群裡訊息閃爍個不停,全是一張張觸目驚心的圖片。
有老人被拔錯牙導致下巴潰爛的。
有小孩補牙被用了劣質材料導致神經壞死的。
每一張圖片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血淚。
第二條私信,是一個認證為“本地民生調查”的自媒體博主發來的。
“江先生你好,我關注你的事很久了。”
“其實我半年前就暗訪過惠民口腔。”
“我手裡有劉建軍每個月給區主任王磊打錢的轉賬記錄!”
“整整兩年的流水,我全拍下來了。”
“一直沒敢發,現在我願意把這些證據全交給你!”
看到這條訊息,我猛地坐直了身子,呼吸都急促起來。
第三條私信,是我做記者的表姐發來的。
“小嶼,我看到熱搜了。”
“我已經聯絡了省臺法治頻道的首席記者。”
“他們對這個案子高度重視,願意全程跟進報道!”
“你不要怕,我們都在!”
我看著這三條訊息,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原本已經涼透的心,瞬間像被投入了滾燙的岩漿,重新燃燒起來。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立刻在手機上建了個大群,把所有受害者、博主、還有表姐全拉了進去。
整整一個下午,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瘋狂整理大家發來的檔案。
湊齊了27名受害者的實名證詞。
彙總了上百份假病歷、違規收費單據。
還有博主發來的那份致命的行賄轉賬記錄截圖。
所有的資料加起來,足足有5個G!
群裡一位做律師的受害者家屬發了語音:
“江嶼,區裡肯定被他們買通了。”
“我們證據這麼全,直接繞開區派出所,去市公安局報案!”
“涉黑、行賄、非法行醫,這絕對是刑事大案,市局肯定能立案!”
第二天一早。
我把所有的證據拷進了一個黑色的U盤裡。
我用紅繩把隨身碟死死掛在脖子上,貼著肉放好。
拄著柺杖,我只身一人,站在了市公安局威嚴的大門口。
看著頭頂的國徽,我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7.
市局的效率快得驚人。
接警的刑偵大隊長看完我U盤裡那5個G的證據後,臉色鐵青。
當天下午,市局就直接越過區派出所,正式立案!
並且火速成立了專案組,開始全面調查。
訊息傳到群裡,27個受害者家屬激動得連發了幾十個紅包。
“終於立案了!”
“這幫畜生終於要遭報應了!”
我看著群裡的歡呼,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我以為,這次真的是穩贏了。
肯定能把這群披著白大褂的黑社會繩之以法。
半個月後,案子在市人民法院正式開庭。
開庭前一天晚上,我還特意去病房給我爸擦了臉。
我握著他枯瘦的手說:“爸,明天我就把公道給你討回來。”
結果,開庭當天的變故,直接把我打入了地獄。
庭審現場,對方律師西裝革履,滿臉自信。
他直接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全新的證據。
“審判長,這是原告父親術前在我院拍攝的口腔全景CT。”
他把那張偽造的CT片子展示在大螢幕上。
“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患者的12顆牙齒,牙根已經全部壞死。”
“如果不拔除,會引起嚴重的敗血症!”
我氣得直接從原告席上站了起來。
“你放屁,我爸上個月在公立醫院查的,只有一顆淺齲!”
“這CT是你們偽造的!”
對方律師冷笑一聲,根本不理我。
他轉身叫上了兩個證人。
是惠民口腔的兩個護士。
她們穿著護士服,在法庭上信誓旦旦地發誓。
“患者當時牙疼得受不了,主動要求我們拔掉所有鬆動的牙。”
“術前同意書也是我們一條條念給他聽,他自己清醒狀態下籤的。”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裡,咬牙切齒。
“你們做偽證,不怕遭報應嗎!”
法官猛地敲響了法槌,冷冷地看著我。
“原告,注意法庭紀律!”
我強壓下怒火,把我的證據全部提交上去。
包括執法記錄儀的影片、錄音筆的完整音訊、27個受害者的證詞。
對方律師卻胸有成竹。
“審判長,原告提供的影片,明顯經過惡意剪輯。”
“錄音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偷錄,取證流程嚴重不合規。”
“至於那27個受害者的證詞,與本案無關。”
“還有那份公立醫院的檢查報告,是三個月前的,根本證明不了拔牙前患者的牙齒狀況!”
法官翻看著案卷,面無表情。
最後,他敲響了法槌,當庭宣判。
“原告提供的錄音、影片證據,取證程式存在瑕疵,不予採信。”
“其他受害者案件與本案無關,不予併案審理。”
“被告提供的病歷、術前同意書、CT影像,證據鏈完整。”
“本院判決,原告江嶼敗訴!”
“要求原告三日內,刪除全網所有相關影片。”
“公開向惠民口腔道歉,並賠償名譽損失費兩萬元!”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我只覺得天旋地轉。
腦子裡像有無數只蒼蠅在嗡嗡作響。
敗訴?道歉?賠錢?
我爸被拔了12顆牙,差點死在ICU,最後還要我給他們道歉?
我手裡拿著那張薄薄的判決書,像個遊魂一樣走出法院大門。
維權群裡已經徹底炸了。
“怎麼會敗訴?”
“他們肯定是走了關係!連市局的案子都能壓下來!”
“太黑暗了,這根本沒法打......”
我還沒來得及回訊息,就被一群人堵在了法院門口的臺階上。
張彪帶著趙凱和劉建軍,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趙凱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拍著我的臉瘋狂嘲諷。
“你不是很能鬧嗎?繼續告啊!”
“就算你告到市局又怎麼樣?還不是贏不了!”
“我告訴你,在這片,我們就是法!”
旁邊的一個小混混衝上來,一把搶過我手裡的判決書。
“撕啦”幾聲。
判決書被撕得粉碎,洋洋灑灑地砸在我的臉上。
紙屑落進我的眼睛裡,刺得生疼。
張彪走過來,用手指狠狠戳著我的胸口。
“江嶼,我給你一天時間。”
“要麼賠錢道歉,乖乖閉嘴。”
“要麼,你爸今天就得從醫院滾出去!”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被他們推搡著摔在地上。
我連滾帶爬地打車趕回醫院。
剛跑到病房走廊,就聽見護士站裡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護士長冷著臉,正對著我堂妹下最後通牒。
“你們今天必須辦理出院!”
“上面領導發話了,你們這是醫鬧家屬,我們醫院不收!”
我順著半開的病房門看進去。
我爸躺在病床上,虛弱地看著門外,眼角掛著渾濁的淚水。
8.
我沒在護士站鬧。
因為我知道,鬧也沒有用,他們也是受了上面的施壓。
我咬著牙,連夜給我爸辦了轉院手續。
打了三輛車,才把我爸和一堆維生儀器,折騰到了郊區的一傢俬立醫院。
安頓好我爸,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打車回家拿換洗衣服。
剛走到單元樓門口,藉著昏暗的路燈,我猛地停住了腳步。
我家的防盜門上,被潑滿了刺眼的紅漆!
像暗紅色的血跡一樣,順著門縫往下滴。
門上用黑色的噴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八個大字:
“造謠者死!”
“欠債還錢!”
樓道里的玻璃全被砸碎了,滿地都是玻璃碴子。
幾個鄰居站在遠處,對著我家指指點點,眼神里全是避之不及。
我渾身發抖,掏出鑰匙抖著手插進鎖孔。
剛推開門,還沒來得及開燈。
“咔嚓”一聲巨響!
客廳的窗戶玻璃瞬間碎裂,一塊半頭磚帶著風聲飛了進來。
“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客廳的沙發上。
磚頭上,還綁著一張白紙。
我開啟燈,走過去解下那張紙。
上面是用紅筆寫的一行字,觸目驚心:
“再不發道歉宣告,下次砸的,就是你爸的腦袋!”
憤怒、絕望、恐懼。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點,直接衝破了我的理智。
我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砸。
我不退了。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這群畜生一起下地獄!
我掏出手機,開啟錄影功能。
鏡頭對準了那扇被潑滿紅漆的防盜門。
對準了滿地的碎玻璃,對準了沙發上的磚頭和威脅信。
我把之前敗訴的荒唐判決書,還有我一直沒放出來的、博主給我的行賄轉賬記錄。
全部一股腦地剪進了影片裡。
我跪在一片狼藉的客廳裡,眼睛通紅,聲音嘶啞地對著鏡頭大喊:
“我爸去補牙,被惠民口腔拔光12顆牙!”
“我維權被打斷腿,報警被撤案!”
“我拿著鐵證去法院,一審卻判我敗訴,要我賠錢道歉!”
“現在,他們堵到我家潑紅漆、砸玻璃、發死亡威脅!”
“他們有保護傘,他們黑白通吃!”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我連我爸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求求大家,求求全國的網友,再幫我最後一次!”
我把影片發到了網上,直接花錢買了最高檔的推廣。
影片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資料直接爆炸了!
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徹底點燃了全網的怒火。
影片直接衝上了全國熱搜第三名!
“兒子維權敗訴遭潑紅漆”的話題,閱讀量在短短兩小時內突破了20億!
評論區以每秒幾百條的速度瘋狂重新整理。
“太黑暗了,這還是法治社會嗎!”
“嚴查,必須嚴查背後保護傘!”
“把行賄記錄頂上去,絕不能讓好人蒙冤!”
更讓我熱血沸騰的是,不到三個小時。
人民日報、央視新聞等國家級官媒,全部下場轉發了我的影片!
配文只有四個字:“徹查到底!”
凌晨四點,省公安廳和省衛健委聯合釋出紅標頭檔案。
宣佈成立省級專項調查組,直接繞過市級,進駐本地調查。
通報裡寫得清清楚楚:“不管涉及誰,絕不姑息,一查到底!”
看著這條通報,我癱坐在滿是玻璃碴的地板上,又哭又笑。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情緒,去單位上班。
剛進辦公室,還沒坐下,就被部門經理叫到了辦公室。
經理把一份離職協議甩在我面前。
“江嶼,有人匿名舉報你造謠訛錢,還惹了黑社會。”
“公司不能留你這種有風險的員工,影響形象。”
“你主動簽了離職吧,工資結清,趕緊走人。”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冷笑一聲,連字都沒簽。
直接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大步走出了公司大門。
剛走到寫字樓樓下,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號碼。
“江嶼同志嗎?我們是省級專項調查組。”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們已經到你家樓下了。”
“請你馬上帶上所有的原始證據,配合我們全面調查。”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
眼淚瞬間決堤。
我用力抹了一把臉,打車直奔家裡。
剛走到單元樓門口,我就看到兩輛掛著省廳牌照的警車停在那裡。
幾個穿著筆挺制服的調查組人員,正站在我家那扇被潑了紅漆的門前。
看到我走過來,領頭的警官轉過身。
他看著我打著石膏的腿,莊重地衝我招了招手。
“江嶼,把證據交給我們。”
“接下來,交給我們來打。”
9.
調查組的效率,堪稱雷霆萬鈞。
他們入駐僅僅三天,惠民口腔的底褲就被扒得乾乾淨淨。
所有的黑料,全被查了個底朝天。
惠民口腔根本沒有全麻資質,給老人拔牙用的全麻藥劑,竟然是違規的三無產品!
我爸的病歷、術前同意書,經過省廳專家的筆跡鑑定,全部是偽造的。
那個所謂的術前全景CT,更是拿別人的片子移花接木拼湊出來的。
順藤摸瓜,劉建軍每個月給區衛健委副主任王磊打兩萬塊錢保護費的流水,被查得清清楚楚。
之前那三個老人維權反被拘留的案子,也被翻了出來。
全都是王磊在背後搞的小動作,給基層施壓定性為敲詐勒索。
至於張彪,他身上揹著的三起尋釁滋事案底,全被翻了出來。
之前都是靠花錢找替罪羊擺平的,這次,誰也保不住他了。
鐵證如山,證據鏈徹底閉合。
訊息傳出的當天晚上,我正坐在出租屋裡吃泡麵。
“砰砰砰。”
門被敲響了,聲音很輕,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
我透過貓眼一看,冷笑出了聲。
門外站著的,是張彪和劉建軍。
張彪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像條喪家之犬。
劉建軍更是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張彪手裡,還拎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我開啟門,冷冷地看著他們。
“幹什麼?又來送死亡威脅?”
張彪一聽,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連滾帶爬地擠進屋裡,直接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
“拉鍊一拉,裡面全是紅彤彤的現金,整整齊齊地碼著。
“江爺,江祖宗!”
張彪直接給我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聲音都在發抖。
“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畜生!”
“這箱子裡是五十萬現金,是給老爺子的醫藥費和賠償金。”
“我還託人在市裡的國企,給您安排了個正式編制的主管位置。”
他擦著頭上的冷汗,滿臉哀求。
“江爺,您高抬貴手,給咱們出個諒解書吧。”
“不然,我這後半輩子就得在號子裡蹲到死了!”
劉建軍更是誇張,“撲通”一聲直接給我跪下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著我的腿。
“江嶼,我求求你,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剛上幼兒園的孩子。”
“我不能坐牢啊!”
“五十萬不夠是不是?我再加,一百萬,兩百萬都行!”
“只要你肯籤諒解書,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這副醜態,只覺得一陣噁心。
我猛地一腳踹在那個行李箱上。
“嘩啦”一聲。
五十萬現金像廢紙一樣,撒了一地。
“當初我爸躺在ICU裡,搶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候。”
“你們怎麼沒想過放我們一馬?”
我指著自己打著石膏的斷腿,聲音冰冷。
“當初你們讓保安打我、僱人堵我、往我家門上潑紅漆的時候。”
“你們怎麼沒想過今天?!”
我死死盯著他們,一字一頓。
“我不要你們的髒錢。”
“我就要你們坐牢!”
“我要你們給所有被你們坑過的老人,磕頭賠罪!”
張彪見我油鹽不進,裝出來的可憐瞬間消失了。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猛地站起身。
“江嶼,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指著我的鼻子,咬牙切齒。
“真把我們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大家都別想好過!”
說完,他把地上的錢胡亂塞進行李箱,拉著劉建軍氣急敗壞地走了。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
剛轉過身,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加速聲。
引擎的轟鳴聲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我心裡突然“咯噔”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10.
第二天一早,我熬了點小米粥,準備去醫院給我爸送早飯。
剛走到樓下,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原來小區的鄰居王大媽打來的。
“小江啊,你快回來看看吧!”
王大媽的聲音裡透著驚恐。
“你家被人砸了!”
“今天早上來了幾個戴黑頭盔的人,拿著鐵棍把門都給撬了。”
“裡面砸得稀巴爛,你快點回來吧,我已經報警了!”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保溫桶差點掉在地上。
我顧不上斷腿的疼痛,拼命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老房子。
剛跑到家門口,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本被潑了紅漆的防盜門,已經被暴力撬開,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
屋裡像被炸彈炸過一樣,滿地狼藉。
電視機被砸得粉碎,沙發被刀劃成了破布條。
所有的櫃子都被翻得底朝天,抽屜裡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衝進臥室,心臟猛地一抽。
我爸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張老照片,被摔在地上。
相框碎了,照片上我爸的臉上,還印著一個清晰的泥腳印。
我瘋了一樣撲向書桌,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原本放在那裡的一些紙質證據影印件,已經不翼而飛。
我跪在滿是玻璃碴的地板上,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這是在做最後的掙扎,想銷燬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掏出手機,聯絡了物業,調取了樓道的監控錄影。
監控清清楚楚地拍下了那幾個戴頭盔的人砸門、搬東西的畫面。
我把監控影片,連同家裡被砸成廢墟的照片,直接發到了網上。
配文只有一句話:
“這就是黑勢力的垂死掙扎,但我絕不妥協!”
影片一發出,輿論徹底炸燬了最後一道防線。
網友們的怒火簡直要掀翻屋頂,紛紛艾特官媒,要求立刻重判這群畜生。
當天下午,省級調查組就釋出了極其嚴厲的通報。
“關於惠民口腔涉黑、非法行醫案,所有涉案人員已被採取強制措施!”
張彪、劉建軍、趙凱,還有那個收受賄賂的王磊。
甚至包括之前在法庭上做偽證的兩個護士,全部落網!
法院當天就通知我,鑑於案情重大且證據確鑿,原判決撤銷。
案子啟動再審程式,三天後,在市中級人民法院重新開庭。
這一次,我沒有絲毫保留。
我把手裡剩下的所有底牌,全部提交給了調查組。
包括博主給我的那份完整無缺的行賄證據鏈。
還有昨晚張彪上門求諒解、威脅我的全部錄音。
辦完這一切,我趕去了醫院。
我坐在病床邊,握著我爸插著留置針的手,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他。
我爸聽完,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他反握住我的手,嘴唇顫抖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小嶼......終於能討回公道了。”
維權群裡,27個受害者家屬也激動得抱頭痛哭。
他們的案子,也被法院重新受理,併案審理。
大家終於不用再吃這個啞巴虧了。
11.
三天後,市中級人民法院。
開庭當天,全網同步直播。
線上觀看人數,在開庭不到十分鐘,直接突破了兩千萬!
法庭上,所有的證據被一一公開展示。
非法行醫的鑑定報告。
長達兩年的行賄轉賬記錄。
執法記錄儀裡保安打人的影片。
錄音筆裡那一句句囂張的威脅。
還有監控裡砸家的畫面。
每一項證據,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被告席上那群人的臉上。
在鐵證面前,張彪和劉建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低著頭,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全場肅靜。
“本院當庭宣判!”
“被告人張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被告人劉建軍,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趙凱,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王磊等保護傘,分別被判處三年至七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所有違法所得,全部沒收!”
“惠民口腔診所,吊銷營業執照,永久關閉!”
審判長的聲音頓了頓,目光看向原告席。
“判決被告方,賠償原告江嶼父親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共計126萬元!”
“同時,賠償其他27位受害者共計320萬元!”
判決出來的那一刻,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大快人心”四個字徹底淹沒。
我坐在原告席上,聽著審判長威嚴的聲音。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般往下掉。
我贏了。
我終於給我爸,給所有被坑害的老人,討回了公道。
半個月後。
我拿著那筆賠償款,帶著我爸去了全國最好的公立口腔醫院。
專家會診後,給我爸制定了最穩妥的種植牙方案。
手術非常成功。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
我推著輪椅,帶著我爸在醫院的花園裡散步。
我爸對著陽光,咧開嘴笑了。
雖然還戴著過渡期的假牙,但他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我看著他的笑臉,摸了摸口袋裡那支舊錄音筆。
陽光碟機散了所有的陰霾。
正義,雖然遲到了,但它終於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