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萬頃,難尋一席歸廂_第 2 章 走廊里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第 2 章
走廊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蘇晚清的眉頭狠狠擰在一起,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顧晏之,你陰陽怪氣什麼?”
“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
林白洛臉色一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往程雪身後縮了縮。
“晚清姐,算了,晏之哥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恐高,不該霸佔你的位置......”
他越說聲音越低,眼尾泛起委屈的紅,強忍著淚意。
程雪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轉頭狠狠瞪著我。
“顧晏之,你到底有沒有心?白洛身體本來就弱,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唐曼走上前,一把將那個裝滿蛋糕殘渣的紙盤砸進旁邊的垃圾桶。
“跟這種冷血的人說什麼廢話。”
“我們走,別理他。”
蘇晚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寫滿了失望。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顧晏之,你現在變得讓我覺得陌生。”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護著林白洛朝大套房走去。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心臟像被一隻鈍器慢慢來回碾壓。
陌生嗎?
是啊,以前的顧晏之,只要蘇晚清皺一下眉頭,就會無條件妥協。
可現在的我,不想再退了。
我轉身回房,關上門,喉嚨開始發乾,隱隱有些發燒的跡象。
也許是今天在山下吹了冷風。
我從行李箱裡翻找備用的感冒藥,卻摸到了一個觸感溫潤的木盒。
這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一串年份極久的極品沉香手串。
外婆臨終前,親手把它戴在我的手腕上,說這香能安神,能護我平安。
我一直把它裝在盒子裡,只有在極度焦慮的時候才會拿出來聞一聞。
可是,盒子開啟。
裡面空空如也。
我渾身一僵,大腦有短暫的空白。
猛地站起身,將整個行李箱翻了個底朝天,連床底和櫃子都找了一遍。
沒有。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推開門衝出房間。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濃郁的沉香味道。
那味道是從隔壁的大套房裡飄出來的。
我毫不猶豫地推開那扇虛掩的門。
屋內的景象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林白洛正舒服地靠在沙發上。
而蘇晚清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打火機,正將一顆熟悉的沉香珠子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程雪和唐曼坐在一旁,正拿著扇子幫林白洛把煙往他那邊扇。
“白洛,好點沒?這木頭燻蚊子還挺管用。”程雪笑著問。
林白洛吸了吸鼻子,勉強地扯出一個笑。
“謝謝雪姐,剛才被山裡的毒蚊子咬了一口,真的好癢。”
“不過這木頭味道挺好聞的,就是有點難燒。”
蘇晚清輕笑一聲,又拿起一顆珠子。
“難燒就多燒兩顆,只要我們白洛不挨咬就行。”
我死死盯著蘇晚清手裡那根已經斷裂的絲線。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手串。
現在,它被拆散了。
被她們當成驅蚊的柴火,一顆一顆地燒成了灰燼。
“蘇晚清!”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撕裂發抖。
屋裡的四個人同時轉過頭。
蘇晚清看到我,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但並沒有心虛。
“你喊什麼?嚇到白洛了。”
我衝上去,一把搶過她手裡剩下的半截手串。
指尖觸碰到殘破的絲線,心疼得幾乎滴血。
“誰允許你動我東西的?”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我渾身發抖,眼睛通紅地瞪著她。
蘇晚清皺起眉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就是一串破木頭手鍊嗎?我看它放在你箱子裡落灰,拿來應急怎麼了?”
“白洛的腿都被蚊子咬腫了,你作為哥哥,連這點東西都捨不得?”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耳邊嗡嗡作響。
“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空氣安靜了一秒。
林白洛立刻捂住嘴,眼眶又紅了。
“對不起晏之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外婆的遺物......”
“晚清姐只是為了幫我驅蚊,你要怪就怪我吧,別怪她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試圖來拉我的手。
“你別碰我!”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林白洛順勢往後一退,結結實實地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哼。
程雪立刻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劇痛瞬間蔓延。
“顧晏之你瘋了嗎!”
程雪怒吼道,“白洛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動手?”
“不就是個死人留下的破東西嗎!能比活人重要?”
唐曼也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明天我買十串更好的沉香賠給你,別在這撒潑了,真夠難看的。”
我死死攥著手裡僅剩的幾顆珠子。
木刺扎進掌心,滲出殷紅的血。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三個女人。
蘇晚清正小心翼翼地將林白洛扶起來,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沒有任何人看一眼被撞在門框上的我。
我嚥下喉嚨裡泛起的血腥味,冷笑出聲。
“好,買十串是吧。”
“唐曼,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