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認豪門,聾啞叔公開口了_第 6 章 邁巴赫離開後的那個傍晚
第 6 章
邁巴赫離開後的那個傍晚,裴青岑正在鋪子的前廳裡接一通電話。
“既然嘉樹喜歡這裡,就讓他留在我這兒學學規矩。”
我正蹲在廚房的角落裡削土豆,刀刃在粗糙的表皮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若竹,你們夫妻倆太慣著他了。”
“男孩子張狂點沒事,但連最起碼的尊卑都不分,以後遲早要吃大虧。”
“這幾天就讓他睡西屋,磨磨他的性子。”
我手中的削皮刀停了一下。
土豆皮斷成了兩截,掉進裝著髒水的塑膠盆裡。
果然。
他做這一切,終究還是為了傅嘉樹。
為了幫他那個不成器的侄女管教孩子。
為了讓這個假少爺將來能更好地適應豪門的生活。
而我,不過是這場教育遊戲裡,一個順手的道具。
一個用來刺激傅嘉樹、讓他學會察言觀色的磨刀石罷了。
我把削好的土豆泡進清水裡。
擦乾手,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西屋。
房間裡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黴味。
我沒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從床底拉出那個早已打包好的帆布包。
八百三十塊錢,貼身縫在內衣的夾層裡。
那張去嶺南的車票,被我小心翼翼地夾在一本舊日記裡。
我坐在床沿上,安靜地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夜漸漸深了。
鎮上的狗吠聲也停息下來。
我站起身,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帶走,一件不留。
只在枕頭底下,壓了五十塊錢。
這是我弄壞那把斧頭木柄的賠償。
推開西屋的門,院子裡靜悄悄的。
裴青岑的房間在正房,燈已經熄了。
我輕手輕腳地穿過院子,撥開門閂。
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我屏住呼吸,站了足足一分鐘。
確認沒有人被驚醒後,才閃身出了門。
夜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外套。
但我沒有回頭。
去長途汽車站的路,這幾天我已經走過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凌晨三點的街道,連個鬼影都沒有。
只有我一個人,揹著帆布包,固執地朝著那個逃離的方向走。
到了車站,候車廳的鐵卷門還沒拉開。
我坐在外面的臺階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冷風夾雜著露水打在身上。
但我心裡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不用再去揣測別人的眼色了。
不用再因為結巴而感到羞恥。
不用再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得到我永遠也得不到的偏愛。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車站的工作人員打著哈欠拉開了捲簾門。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跟著零星的幾個乘客走了進去。
六點整,第一班發往市裡轉乘中心的中巴車準時進站。
我檢票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廂裡瀰漫著廉價香菸和劣質汽油的混合氣味。
引擎發動,車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我看著窗外漸漸倒退的街景。
那間老式糕點鋪的招牌,在晨霧中徹底模糊成了一個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