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認豪門,聾啞叔公開口了_第 3 章 午後的院子里
第 3 章
午後的院子裡,傅嘉樹把玩著那隻木雕小貓,語氣裡滿是嫌惡。
“你刻的這塊木頭真醜,像個要飯的。”
裴青岑去集市上買糯米粉了,鋪子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剛才在水槽邊洗碗,木雕從口袋裡滑了出來。
還沒等我撿起,就被傅嘉樹先一步踩在了腳下。
他用鞋底狠狠碾了兩下,然後踢到了牆角。
木雕小貓的耳朵斷了一隻,沾滿了泥土。
我關掉水龍頭。
甩幹手上的水漬,慢慢走到牆角,把那塊殘破的木頭撿起來。
用袖子一點點擦去上面的汙漬。
“還我。”
我看著他,只說了兩個字。
聲音很輕,沒有憤怒,也沒有顫抖。
傅嘉樹似乎對我這種毫無波瀾的反應很不滿。
他抱起雙臂,下巴微微揚起。
“一個破木頭也當寶貝,難怪我媽說你上不得檯面。”
“你以為躲到這種窮鄉僻壤,就能掩蓋你是個結巴的事實嗎?”
他向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你知道我為什麼離家出走嗎?”
“因為我考砸了,我媽只是說了我兩句,我就跑出來了。”
“可他們現在肯定急瘋了,滿世界在找我。”
“而你呢?你死了都不會有人掉一滴眼淚。”
我把斷了耳的木雕重新裝進口袋。
他的每一句話都踩在事實的刀刃上。
但我卻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
上一世,我已經用命驗證過這個結論了。
“哦。”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轉身準備去後院劈柴。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了。
裴青岑扛著一袋沉甸甸的糯米粉走了進來。
傅嘉樹的臉色瞬間切換。
他猛地拔高音量,裝出一副委屈卻又隱忍的樣子。
“長策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壞你東西的。”
“你別動手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彷彿我剛才正準備揍他。
裴青岑立刻放下米袋,快步走過來。
他把傅嘉樹護在身後,眼神嚴厲地看向我。
我沒有解釋。
因為解釋需要說很長的話。
而我一旦著急,就會不可遏制地口吃。
那樣只會惹來更多的嫌棄和同情。
裴青岑見我不作聲,以為我默認了欺負人的事實。
他眉頭緊鎖,在小黑板上用力寫下幾行字。
“嘉樹剛來,情緒不穩定。”
“你作為哥哥,不要總和他計較。”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看著那兩個“哥哥”的字眼,覺得無比諷刺。
在這個家裡,我永遠是被要求讓步的那一個。
裴青岑寫完後,從圍裙口袋裡掏出兩張紅色的百元鈔票。
遞到我面前。
他指了指我的口袋,意思是讓我再去買塊好點的木頭。
這是一種息事寧人的施捨。
我看著那兩百塊錢,沒有接。
“不、不用了。”
我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去劈柴。”
我轉身走向後院,握住那把熟悉的斧頭。
一下,兩下。
木柴在斧刃下利落地裂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聲都像是在斬斷我心裡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冀。
劈完柴,天已經快黑了。
我洗乾淨手,從西屋的床板底下摸出那張去嶺南的車票。
發車時間是後天下午三點。
我還差一點路上的伙食費。
晚飯後,我找了個藉口溜出鋪子,去了鎮上的廢品收購站。
這幾個月,我偷偷攢了不少紙殼和空塑膠瓶。
老闆是個戴著老花鏡的大爺。
他把廢品扔上秤,撥弄了一下算盤。
“一共二十三塊五。”
他把一把零錢塞到我手裡。
我仔細地把錢展平,放進鐵盒裡。
回來的路上,夜風很涼。
鎮上的路燈忽明忽暗,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經過街角的公用電話亭時。
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握著話筒。
是傅嘉樹。
“媽,我在這邊吃不好睡不好。”
“這破地方連個獨立衛浴都沒有。”
他的聲音裡透著少爺的嬌氣和抱怨。
“那你和爸爸明天就來接我吧。”
我停下腳步。
站在昏暗的陰影裡,看著他結束通話電話。
傅柏舟和裴若竹明天就要來了。
這意味著,這個原本平靜的小鎮,馬上就要被豪門的虛偽填滿。
我捏緊了口袋裡的車票。
必須加快離開的速度了。
回到鋪子,裴青岑已經睡下了。
我回到西屋,藉著月光,開始把那幾件舊衣服疊進帆布包裡。
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後天下午三點,別誤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