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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被我爸嫌胖離婚後,便認定女人只有瘦才配被愛。
從十二歲起,我吃的每口飯都要稱三次。
米飯八十克,肉三片,多一克就要挨罰。
高三體檢,我一米七,只有七十斤。
醫生說我嚴重營養不良,再餓下去會出事。
我拿著報告,申請每天多吃一顆雞蛋。
媽媽卻只圈出“七十斤”三個字。
“都七十斤了,還敢加餐?”
那晚,她破例給我盛了一碗粥。
“只能喝八十克。讓我看看你能不能管住嘴。”
她不告訴我碗有多重,也不許我先稱。
我餓得手抖,快速喝了幾口,她便奪過碗放上秤。
“超了十二克。”
她當場倒掉粥,沒收我書包裡的餅乾,罰我兩天不準吃飯。
原來這碗粥,只是她用來證明我貪吃的圈套。
第二天夜裡,我餓得胃裡抽痛。
門外,媽媽還在向親戚炫耀:
“幸虧我管得嚴,她才沒長成胖子。”
我扶牆走到門口,眼前驟然黑了。
媽媽看見扶著牆昏倒的我,臉色沉下來。
“裝可憐也沒用。說了兩天,就是兩天。”
“餓一餓,死不了人。”
......
我醒來時,嘴裡全是鐵鏽味。
天還沒亮,胃一陣陣抽緊,指尖冷得發麻。
門外,媽媽壓著聲音打電話。
她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無奈。
“她就是餓過頭了,休息一晚就好。體檢報告只是偏瘦,高考壓力大,情緒難免敏感。”
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她沉默幾秒,手裡的半杯溫水晃了晃。
“我能不心疼嗎?”她聲音更輕,“可女孩子貪一時舒服,會把一輩子搭進去。胖了會被笑、被嫌棄,找工作也吃虧。”
她低頭看著自己睡衣袖口的麵粉,手指用力搓了兩下。
“我年輕時沒管住嘴,才被她爸甩了。男人嘴上說不在意,真等你身材走樣,跑得比誰都快。我不能讓音音走我的老路。”
她停了停,語氣重新篤定。
“她今天多吃了十二克,熬過這兩天就好了。”
我扶著床沿起身,剛抬起手,胸口猛地一空。
門縫在眼前縮成一條黑線,我連敲門的力氣都沒剩下。
再醒來,陽光已經照到床腳。
媽媽坐在窗邊削蘋果,果皮斷成碎片。
見我睜眼,她立刻俯身摸我的額頭,緊繃的眉間鬆了一點。
“還難受嗎?”
我點頭。她把蘋果切成薄片,放上廚房秤,又拿走兩片。
我盯著秤,啞聲開口。“我想吃熱飯。”
她手腕一頓,很快把蘋果推過來,耐著性子哄我。“胃不能一下受刺激,先吃一片。”
“我昨天沒吃飯。”
她唇角抿緊,語氣仍輕。“所以才胃疼。等身體適應了,媽媽給你煮小米粥。”
我捏住蘋果片,果肉被掌心焐得發軟。
“我不是因為吃多了胃疼。”
媽媽臉上的柔和僵住了。
她避開我的目光,把盤子又推近一點。
“你現在情緒不好,聽不進去話。越難受,越不能放縱自己。”
我喉嚨發疼,短促地笑了一聲。“吃飯叫放縱?”
門外傳來鄰居阿姨的詢問。媽媽立刻提高聲音,說我只是低血糖,已經好多了。
我掀開被子,聲音發虛,卻一字一頓。“送我去醫院。”
“家裡有血糖儀。”她眉心重新繃緊,“醫院病菌多,高考前經不起折騰。”
我雙腳剛落地,膝蓋便軟了。
媽媽撲過來抱住我,手臂抖得厲害。
“別動!”
我抓著她的袖口,喘息著說:
“我快站不住了。不給我去醫院,那就給我吃飯。”
屋裡靜了下來。
媽媽眼圈一點點紅了,扶著我的手卻越收越緊。廚房近在門外,她始終沒有回頭。
半晌,她哽著聲音擠出一句:“今天不能加餐。”
我鬆開了她的袖口。
她望著我發白的臉,慌忙把蘋果遞來。
我偏過頭,那片蘋果從她指間滑落,砸在秤面上。
數字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