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我五載錯夢,落得一紙餘燼_第 1 章 攻略顧瓊華的第五年
第 1 章
攻略顧瓊華的第五年,她向我求了婚,我當場喜極而泣。
因為我繫結的攻略系統,只要和女主結婚就能判定任務成功。
成功我就能拿到十億獎金,反之則會被強制抹殺脫離世界。
可和她領完證後,系統遲遲不顯示任務成功。
我沒在意,以為是系統出現了延遲。
直到一年後我在醫院查出胃癌晚期,剛想打電話告訴顧瓊華這個噩耗,
沉寂已久的系統卻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叮,檢測到女主合法丈夫出現,宿主當前身份判定為:第三者。】
【任務宣告失敗,脫離倒計時強制開啟。】
我舉著手機,僵在腫瘤科走廊。
帶著疑惑與不解,我鬼使神差地來到了當初領證的民政局。
卻看見應該在公司的顧瓊華,正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個臉色蒼白、身形清瘦的男人站在門口。
男人舉著兩本嶄新的結婚證,靠在她懷裡笑得溫順:
“我們終於是合法夫妻了。”
顧瓊華溫柔地替他理了理碎髮,眼底滿是珍視與寵溺。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久到冷風吹透了眼眶裡泛起的酸澀。
下一秒,腦海裡傳來系統冷冷的提示音:
【抹殺程式已啟動,距離宿主強制脫離本世界,僅剩三天。】
......
“瓊華,外面風大,我們回家吧。”
楚容與略帶虛弱的聲音打破了民政局門口的死寂。
他順著顧瓊華的視線轉過頭,撞上了我僵在臺階下的目光。
楚容與表情一怔,下意識往顧瓊華懷裡縮了縮。
“這位是?”
顧瓊華猛地抽回攬著他腰的手。
那張一貫從容的臉上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慌亂。
她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楚容與身前,把我隔絕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之外。
“林嘉樹,你怎麼在這裡?”
她的聲音很緊。
我沒看她,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那兩本嶄新的紅本子上。
刺目的紅。
“路過。”我語氣平靜得出奇。
連我自己都意外,在聽到系統宣佈死刑後,我還能這樣站著。
“他是誰?”
我指了指她身後的楚容與。
顧瓊華喉頭滾了一下。
“公司新來的客戶。他身患重病,需要辦點手續落戶京市排隊手術,我順路送他過來。”
順路。
從城東的集團大廈順路到城西的民政局。
“辦手續?”
我走上臺階,朝楚容與伸出手。
“什麼手續需要拿著結婚證?給我看看。”
顧瓊華臉色驟變。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林嘉樹,你別無理取鬧。”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警告。
“客戶的隱私,你懂不懂規矩?”
楚容與從她身後探出頭。
他把兩本結婚證緊緊捂在胸口,眼神像一隻受驚的鹿。
“哥哥別誤會。這是我和我老婆的結婚證,顧總只是好心陪我。”
他叫她顧總。
剛才靠在她懷裡說“我們終於是合法夫妻”的時候,可不是這麼叫的。
我看著顧瓊華。
“是嗎。”
我猛地甩開顧瓊華的手。
動作太大,指甲劃過楚容與的手背。
他驚呼一聲,手裡的結婚證掉在了地上。
封皮翻開。
上面的照片清晰可見。
顧瓊華穿著那件我親手熨燙的白襯衫,楚容與靠著她。
兩人笑得溫順。
名字並排印在下面。
顧瓊華,楚容與。
我盯著那六個字看了很久。
一年來,我每天睡前都會摸一摸床頭櫃裡那本屬於我的結婚證。
原來那是一本廢紙。
在這個世界的法則裡,楚容與才是她合法的丈夫。
而我,是被系統宣判死刑的第三者。
“解釋一下?”
我抬起頭,直視顧瓊華的眼睛。
她眼裡的慌亂褪去,換上了一副我最熟悉的、無奈的表情。
她彎腰撿起結婚證,拍了拍上面的灰。
“林嘉樹,你冷靜點。”
她把結婚證遞給楚容與,轉頭看我。
“容與是孤兒,前女友卷錢跑了。他心臟衰竭,沒有本地戶口排不上器官移植隊伍,我只是幫個忙。”
“假結婚而已。”
“等他做完手術,戶口落定,我們就去離婚。”
她撒謊的時候,習慣性地摸一下左手無名指。
那裡戴著我們一年前買的婚戒。
但今天,那枚戒指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淺淺的戒痕。
“為了幫別人落戶,把自己變成已婚?”
我笑了。
“顧瓊華,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五年前,我因為低血糖暈倒在雪地裡。
她把我背去醫院,紅著眼眶發誓,這輩子絕不騙我半句。
這五年,我為了攻略她,學做她愛吃的菜,替她擋酒喝到胃出血。
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秘密。
原來連婚姻都是她演的一場戲。
楚容與紅了眼眶。
“哥哥,你別怪顧總。都是我的錯,是我求她幫我的。”
“你要是生氣,我現在就拉她去離婚,大不了我這顆破心臟不要了,我直接去死......”
他說著就要往臺階下衝。
顧瓊華一把將他拽回來,死死護在懷裡。
“你瘋了!醫生說你心臟負荷太重不能受刺激!”
她轉過頭,對著我拔高了音量。
“林嘉樹,鬧夠了沒有?”
“我都說了是假結婚,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逼死他。
我看著她護在楚容與身前的姿態,像護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而我孤零零地站在冷風裡。
包裡的胃癌確診單邊緣硌著我的手指。
上面寫著,胃癌晚期。
本來我是來告訴她,我快死了,想讓她多陪陪我。
現在沒必要了。
腦海裡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如鐵。
【倒計時:71小時59分。】
我收回手,把包的拉鍊拉好。
“知道了。”
顧瓊華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以往我因為她應酬晚歸都會冷戰半天,今天抓到她跟別人領證,我卻只說了三個字。
“林嘉樹......”
她下意識鬆開楚容與,想來拉我。
我退後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你們繼續。”
我轉身走下臺階。
“你站住!”
她在背後喊我。
“你自己打車回去,容與心臟疼,我先送他去醫院。”
我沒有回頭。
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
我看著後視鏡裡。
顧瓊華並沒有看我的車,她正低頭替楚容與攏緊外套。
神色溫柔得刺眼。
我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師傅,去明灣小區。”
我該回去收拾東西了。
既然只剩三天。
那就走得乾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