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淚千斛換虛光_第 5 章 我低頭看了看腰間那個刻着刻度的木杯

第 5 章

我低頭看了看腰間那個刻著刻度的木杯。

半杯眼淚，大約有兩百多滴。

十塊錢一杯。

我的大腦完全無法處理這兩組巨大差異的資料。

“你......你說什麼？”

我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十億，是一滴？”

女人看著我慘白的臉色，愣了一下。

“是啊。”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防水的金屬名片盒，拿出一張金色的卡片遞給我。

“我叫周靖嵐，是靖嵐集團的董事長。”

“這半年來，我一直透過獨家代理商收購人魚淚。”

周靖嵐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起初，他們每個月還能穩定提供十滴。”

“我按十億一滴的價格，準時打款。”

“但上個月，代理商突然說你們人魚族嫌價格低，開始罷工，不僅切斷了供應，還要求我把價格翻倍。”

我手裡捏著那張金屬名片，邊緣鋒利得劃破了我的指尖。

一絲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罷工？嫌價格低？

我回想起阿澈為了湊齊半杯眼淚流下的血淚。

回想起李哥一腳踩碎阿澈塑膠束髮扣時那嫌惡的表情。

回想起徐芷蘭舉著那個廉價的發光溜溜球，對我們說“這是人類最高科技”時的施捨嘴臉。

“那個代理商，是不是叫徐芷蘭？”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是海底萬年的堅冰。

周靖嵐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收起剛才的焦急，目光變得銳利。

“你認識徐芷蘭？”

“她是我指定的唯一採購代表。”

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止不住地往外湧。

透明的珠子一顆顆砸在沙灘上，折射出月亮冷清的光。

這就是我們感恩戴德的人類。

這就是我們以為的“血賺”。

“周女士。”

我把木杯從腰間解下來，遞到她面前。

“徐芷蘭告訴我們，我們的眼淚是低等垃圾，只能用來做廉價香精。”

“她給我們開的價格，是十塊錢，一杯。”

周靖嵐猛地站了起來。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大半杯清澈的人魚淚。

作為一個能在商海里殺出一條血路的鉅富，她怎麼可能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十塊錢......一杯？”

周靖嵐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沙啞。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一拳砸在旁邊的礁石上。

手背瞬間鮮血淋漓，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那個畜生！”

周靖嵐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她拿十塊錢一升的塑膠玩意兒糊弄你們，轉頭就把救命的東西按滴賣給我！”

“我兒子在病床上插著管子等這東西救命！”

“她居然敢卡我的脖子！”

我看著憤怒的周靖嵐，心裡的世界觀已經徹底崩塌了。

原來我們從來不是什麼被施恩的低等生物。

我們是被矇在鼓裡，被壓榨、被欺騙、被當作傻子一樣戲弄的可憐蟲。

用竹蜻蜓換走我們的眼淚。

用十塊錢買斷了我們全族的尊嚴。

我摸了摸自己因為長久流淚而粗糙的眼角，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緒在血液裡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