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逼我跪祖廟,可我就是老祖宗_第9章 9裴氏倒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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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倒臺後,朝堂空了三分之一。
周弘煜嚇得連著三日睡不著,抱著奏摺來承露殿問我該怎麼辦。
我讓黛雪搬來一張小案,把空出來的官位、糧道、兵冊一一列好。
硃砂筆在我指間流轉,不過片刻,便將那些盤根錯節的爛瘡一一剖開撫平。
周弘煜看得目瞪口呆。
“老祖宗,您這是......”
“補窟窿。”
我指了指名冊。
“這個御史嘴毒,但沒收過銀子,升。”
“這個戶部郎中膽小,但賬算得清楚,調去糧道。”
“這個女官在尚宮局壓了二十年,辦事穩,讓她掌內廷庫房。”
黛雪站在一旁研墨,眼睛越來越亮。
我看向她。
“還有你。”
黛雪手一抖,墨滴落在紙上。
“奴婢?”
“從今日起,你不只是承露殿掌事。”
我將一枚宮令放到她掌心,“內廷女官由你統轄。誰再敢拿出身壓你,你便拿這枚令去壓回去。”
黛雪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她跪下,卻被我扶住。
“別總跪,站直了才像我身邊的人。”
周弘煜立刻補旨,封黛雪為正三品司宮令,掌內廷宮務,可直入御前奏事。
訊息傳出去那日,掖庭和宮人所裡哭成一片。
許多被打壓多年的宮女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們也能憑本事往上走,而不是一輩子跪著等人賞臉。
至於周承硯,他被送去皇陵那日,曾求見我一面。
我去了。
他穿著粗布囚衣,跪在太祖皇后牌位前,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看見我,他眼眶立刻紅了。
“老祖宗,孫兒知錯了。孫兒從前只是太想坐穩太子之位,才會被裴明鸞矇蔽......”
我打斷他。
“你到現在還覺得,錯在她騙你?”
他愣住了。
我看著滿殿牌位,聲音很輕。
“她是壞,你是貪。她遞刀,你接了;她害人,你縱了;她賣國,你同意了。”
“周承硯,沒人能把一個清醒的人騙成畜生。”
他臉色慘白,終於癱跪下去,再說不出一個字。
皇陵石階間夜風嗚咽,銅燈搖晃,他伏在地上的脊骨彎得像一塊朽木。
我轉身離開皇陵。
身後長明燈搖曳,照著周家三百年興衰。
後來,周弘煜廢了東宮,重新議儲。
這一次,他沒敢再問朝臣,也沒敢問宗族,而是把二十幾個皇子皇孫的功課、政績、品性全送到承露殿。
我翻了三日,最後點了一個最不顯眼的九皇子。
周弘煜小心翼翼問:“老祖宗為何選他?”
我說:“他修河堤時,敢把貪墨的舅舅送進牢裡。人可以不聰明,但不能沒有底線。”
新太子冊立後,第一件事便是來承露殿向我磕頭。
我沒讓他跪太久。
畢竟我真怕這些子孫再跪壞幾塊地磚。
春末的時候,黛雪給我換了新茶。
她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捱了打還說不疼的小宮女,穿著緋色女官服,眉眼清亮,走路帶風。
宮人們見了她,都會恭恭敬敬稱一聲司宮令。
她替我斟茶時,忽然小聲問:“公主,您還會走嗎?”
我看向窗外。
宮牆外,杏花落了一地。
三百年前,我厭倦了權謀血色,才離開皇宮。
三百年後,我本想回來享幾日清福,卻又順手清了一窩不肖子孫。
我嘆了口氣。
“暫時不走了。”
黛雪眼睛一亮。
我慢悠悠補了一句:“畢竟這皇宮裡連牌位都刻不好,我不盯著,誰知道他們還會鬧出什麼笑話。”
殿外,周弘煜正捧著一盒新做的桂花糕快步進來。
“老祖宗,御膳房剛做的,您嚐嚐?”
新太子跟在他身後,手裡抱著厚厚一摞摺子。
“老祖宗,這是孫兒擬的西北糧道新制,請您過目。”
黛雪忍著笑,將茶盞放到我手邊。
我看著滿殿忙忙碌碌的子孫和女官,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活得太久,總會見到許多爛事。
但只要我還在,爛了就挖,歪了就扶。
誰敢仗勢欺人,我便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勢。
誰敢逼我跪祖宗,我便讓他看清楚。
我就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