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命歸還後，我們兩不相欠_第 6 章 法醫鑒定中心

第 6 章

法醫鑑定中心。地下負一層。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而刺眼。消毒水和福爾馬林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讓人作嘔。

傅聽冉站在停屍房的門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母親是被保鏢攙扶著趕來的。

她臉色蒼白，一路上都在罵罵咧咧，說這是楚淮瑾最惡劣的一次玩笑。

“聽冉，那個逆子呢？”

母親氣喘吁吁地走到門前，聲音尖銳。

“讓他給我滾出來！為了逼我們，連停屍房都敢租下來，他真是瘋了！”

傅聽冉沒有說話。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那扇厚重的鐵門。

法醫推開門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家屬都到了嗎？”

法醫看了看她們，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進來確認一下吧。死者身上沒有明顯的致命外傷，死因初步判定為心力衰竭。”

傅聽冉推開門，緩緩走了進去。

房間中央的停屍臺上，蓋著一塊白布。

白布的輪廓很小。瘦得不成人形。

母親跟在後面，還在不停地冷笑。

“裝，繼續裝！我倒要看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母親走上前，一把掀開了白布。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傅聽冉站在離臺子半米遠的地方。瞳孔劇烈地收縮。

躺在那裡的人，確實是楚淮瑾。

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眼睛半睜著，裡面沒有一絲光彩。

額頭上那塊暗紅色的血痂觸目驚心。

原本清雋的臉龐深深凹陷下去。鎖骨高高凸起。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阿、阿瑾？”

母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楚淮瑾的臉。

當指尖觸碰到那冰冷僵硬的皮膚時，母親像是被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了手。

“不......不可能......”

母親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這是假的......這是你們用矽膠做的假人是不是？”

她仰起頭，看著法醫，眼淚奪眶而出。

“我兒子身體好得很！他怎麼會心力衰竭？”

法醫沒有理會母親的失控，將手裡的報告遞給傅聽冉。

傅聽冉的雙手顫抖得根本接不住那幾頁薄薄的紙。

報告散落在地上。

上面清晰地印著幾行字。

“死者患有嚴重的器質性心臟病，心肌呈現大面積壞死。”

“我們在死者的鎖骨下方，發現了一塊植入式的微型電擊貼片。”

“貼片的放電頻率極高。長期的電流刺激，是導致其心臟加速衰竭的直接原因。”

法醫指了指楚淮瑾的鎖骨處。

那裡，有一塊被燒焦的皮肉。

黑色的貼片已經和血肉黏合在一起，周圍呈現出可怕的紫黑色。

傅聽冉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電擊貼片。

那是她親手貼上去的。

那是她為了懲罰楚淮瑾，為了讓他長記性，每天都會按下的遙控器。

她以為那只是微弱的懲罰。

她以為系統會控制好分寸。

可法醫說，那是導致他心臟衰竭的直接原因。

“不......”

傅聽冉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倒了旁邊的醫療推車。

她猛地衝上前，抓住法醫的衣領。

“你胡說！那是系統！那是AI系統！”

“他只要聽話就不會有事！他怎麼會死？”

傅聽冉的眼睛紅得滴血，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法醫用力撥開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傅女士，請你冷靜。”

“我們查驗過那個貼片，裡面沒有任何AI晶片。”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透過遙控器調節電壓的電擊裝置。最高電壓足以讓人瞬間休克。”

法醫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傅聽冉的心上。

沒有系統。

根本就沒有什麼系統。

這三年來的每一次抽搐，每一次跪地求饒。

都不是楚淮瑾在裝可憐。

他是真的在痛。真的在被電流撕裂。

而她，傅聽冉，他最愛的未婚妻。

就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他受折磨，甚至嫌他抽搐得太難看。

“啊——”

傅聽冉抱住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跪倒在停屍臺前。手死死抓著白布的邊緣。

母親呆呆地坐在地上。

她看著地上的報告，看著那行“長期電流刺激”。

她的嘴唇哆嗦著。

“是我......是我們殺了他？”

母親喃喃自語。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我們只是想保護阿澤啊......我們沒想讓他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