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命歸還後,我們兩不相欠_第 4 章 我是被凍醒的
第 4 章
我是被凍醒的。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客廳的窗戶沒關嚴,冷風呼嘯著灌進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額頭上的血已經乾涸,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我試圖動一下手指,卻發現連這點力氣都失去了。
那場長達三小時的電擊,徹底摧毀了我最後的一絲生機。
我就要死了。
這個認知在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
我慢慢挪動身體,一點點朝著客廳角落的座機爬去。
那是這棟房子唯一能與外界聯絡的東西。
與老宅的固定座機。
幾米的距離,我爬了整整半個小時。
手指顫抖著拿起話筒,電話響了四聲才被接通。
“喂?”
母親的聲音依舊優雅,背景裡隱約傳來楚星澤清亮的笑聲。
“媽......”
我虛弱地喚了一聲。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傳來母親不悅的輕嘆。
“楚淮瑾?誰讓你打電話的?”
“我說了,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聯絡家裡。”
我靠在牆上,眼淚無聲地流進嘴裡,又苦又澀。
“媽......好冷......”
“我好像......快撐不住了。”
“能不能......帶我回家?”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只想讓自己死前舒服點。
可是,電話那頭只傳來了冷笑。
“楚淮瑾,你還在演戲?”
母親的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你以為你裝可憐,我就會心軟去接你?”
“阿澤今天才剛試完禮服,心臟正不舒服。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給他添堵嗎?”
“什麼快撐不住了。你那點苦肉計,我早就看膩了。”
“什麼時候你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再給我打電話!”
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結束通話。
我慢慢放下話筒,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來,在她眼裡,我的死亡也只是一場拙劣的爭寵。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徹底陷入黑暗時,座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我遲緩地轉過頭。
那一刻,我本已死寂的心底,竟然不可遏制地燃起了微光。
她們終於察覺到,我不是在鬧脾氣,而是真的要死了嗎?
她們......來救我的?
我拼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接起了電話。
“喂......”
“阿瑾。”
傅聽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依舊溫和,卻帶著審判意味。
“剛才媽說你打電話回家鬧了?你還不死心嗎?”
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那絲微光被現實無情地掐滅。
“聽冉......我真的......很痛......”
“夠了。”
傅聽冉嘆了口氣。
“阿瑾,我今天打給你,不是聽你抱怨的。”
“有些事,我想提前告訴你,免得你以後知道了又鬧。”
我聽著她平靜的聲音,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抽離身體。
“醫生說,阿澤的心臟可能撐不到辦婚禮了。”
“為了留個念想,我答應他......”
傅聽冉頓了頓,聲音變得異常輕柔。
“我答應他,會和他一起去領養一個孩子,讓他完整地體驗一次做父親的感覺。”
“你知道的,阿澤一直很喜歡小孩。他時間不多了,我不能不滿足他。”
“你是他的哥哥,希望你能理解。等孩子接回來,我會讓孩子叫你舅舅的。”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這就是她們所謂的愛。
我到底還在留戀什麼?
“阿瑾?你在聽嗎?”
“你別小肚雞腸了,阿澤那麼可憐......”
我沒有再聽下去。
手中的話筒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閉上眼睛,最後一滴眼淚滑落眼角。
心臟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後,徹底停止了跳動。
與此同時。
市中心最繁華的高階定製店裡。
傅聽冉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無奈地搖了搖頭。
“又在鬧脾氣。”
她將手機放回口袋,轉身走向穿著純白西裝的楚星澤。
母親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他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剛試完禮服,母親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嚴肅的男聲。
“請問是楚淮瑾的家屬嗎?”
“我們是西山分局的警察。”
“十分鐘前,我們接到報警,西山別墅發現一具男屍。”
“經確認,死者為楚淮瑾。請你們立刻來局裡認領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