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愛，從未落在我身上_第 8 章 林曼之

第 8 章

“林曼之，你把兒子還給我！”

急診室的走廊裡，周霆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死死揪著林曼之的衣領。

他的頭髮散亂，名貴的真絲襯衫上沾滿了林煦剛才咳出的鮮血。

林曼之剛接到公司破產的訊息，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靈魂，眼神空洞地任由周霆撕扯。

“醫生說阿煦不行了！必須要肝源！你去把阿硯找回來啊！你不是說他只是離家出走嗎！”

周霆已經完全陷入了精神錯亂的邊緣。

他的大腦自動遮蔽了我在太平間的那具屍體，固執地認為只要林曼之下令，我就還會像過去二十年那樣，乖乖躺在手術檯上。

“他死了。”

林曼之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周霆，他被我們逼死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啪！”

周霆狠狠一巴掌扇在林曼之臉上。

“你胡說！我們養了他二十年，他欠我們的命還沒還清，他憑什麼死！”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周霆那張扭曲的臉。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算計著我“欠”他的命。

急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林煦被推了出來，轉入了重症監護室（ICU）。

他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呼吸機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沉重。

“病人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你們家屬進去見最後一面吧。”

醫生留下這句話，嘆息著離開了。

周霆跌跌撞撞地衝進ICU，撲倒在林煦的病床前。

林曼之像拖著千斤重擔，一步一步挪了進去。

她看著病床上的大兒子，突然轉身，發瘋似的衝出了醫院。

她知道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那個雨夜的靈魂當鋪。

林曼之在暴雨中狂奔，終於在老城區的一條死衚衕裡，找到了那扇黑色的木門。

她用力拍打著門板，指關節鮮血淋漓。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當鋪老闆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懷錶，眼神冷漠而悲憫。

“救救我兒子！我把我的命給你！我的靈魂也給你！”

林曼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老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二十年前，你也是這麼跪在這裡的。”

“當時我說過，契約一旦結成，不可更改。”

老闆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用小兒子的命換大兒子的命，現在祭品沒了，契約自然就破了。”

“你以為，用你那骯髒的靈魂，還能換回什麼？”

林曼之絕望地抬起頭。

“那我把一切都還給你們！我只要阿硯活過來！我只要我的小兒子活過來！”

她終於喊出了這句話。

老闆冷笑了一聲，將一塊懷錶扔在林曼之面前。

“晚了。”

“那是你們欠他的，拿命還吧。”

老闆的身影漸漸模糊，當鋪的大門在林曼之面前重重關上。

“爸，我不想死，你去把弟弟找回來好不好？”

ICU病房裡，林煦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周霆握著他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煦不怕，媽媽已經去想辦法了，弟弟很快就會來救你的。”

周霆還在自欺欺人，用這種虛幻的謊言來麻痺自己。

林曼之像個遊魂一樣走回了病房。

她渾身溼透，衣服上沾滿了泥水，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短髮此刻黏在額頭上，狼狽不堪。

林煦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媽......弟弟呢？”

林曼之走到床邊，看著這個她傾盡一切、甚至不惜犧牲另一個親生骨肉來保全的大兒子。

“阿煦。”

林曼之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你真的不知道，你弟弟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