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愛，從未落在我身上_第 6 章 媽

第 6 章

“媽，我心口好疼......”

急診室門外，林煦虛弱的哀嚎聲穿透了厚重的門板，像一根根毒刺扎進林曼之和周霆的耳膜。

他們剛從地下二層的太平間趕上來，身上還帶著停屍房的寒氣。

林煦躺在平車上，臉色比停屍臺上的我還要難看。

他捂著心口，身體像蝦米一樣痛苦地蜷縮著，指甲幾乎要在胸前的衣服上抓出血痕。

“醫生！快救救我兒子！”

周霆撲過去，卻被護士強行推開。

“病人心力衰竭嚴重，並且伴隨急性肝臟排異反應，請家屬在外面等候！”

急救室的燈亮起，刺眼的紅色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為力。

我飄在半空中，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契約的反噬，遠比我想象的要精準。

林煦現在承受的，正是我二十年來被不斷抽血、割肝所積累的所有痛苦。

林曼之癱坐在走廊的塑膠長椅上，雙手插在頭髮裡，死死揪著。

那張泛黃的當票被她攥在掌心，邊緣已經因為用力而起皺。

她清晰地記得二十年前的那個雨夜。

林煦出生就被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為了保住這個他們視若珍寶的大兒子，她抱著剛剛足月的我，走進了那間不知名的當鋪。

“用小兒子的命格和親情，換大兒子活下去。”

“從今往後，小兒子只是你們的工具，不可施捨半分真心，否則契約作廢。”

那是她親手簽下的賣身契。

她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她用“磨鍊”為藉口，心安理得地剝削我。

偶爾心裡閃過一絲愧疚，也會被她用“我們養了他”這種謊言強行壓下去。

可現在，謊言被撕裂了。

祭品死了。

契約被打破了。

“曼之，阿煦怎麼會突然排異？那塊肝臟不是已經用了五年都沒事嗎？”

周霆坐在她身邊，哭得雙眼通紅，像個無助的瘋子。

林曼之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她看著周霆，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怎麼敢告訴周霆，當年那份契約，其實是她偷偷籤的。

周霆一直以為我只是個從孤兒院抱回來的替代品。

“是報應......”

林曼之喃喃自語。

急救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醫生拿著一疊厚厚的知情同意書走了出來。

“林女士，周先生。病人的情況非常糟糕。”

“原移植的肝臟正在迅速壞死，心臟功能也在急劇下降。”

“現在必須立刻進行全身換血，並準備二次肝臟移植。我們需要你們立刻聯絡之前的捐獻者，看是否能再次提供肝臟或者配型血液。”

醫生的話像一道晴天霹靂，將林曼之和周霆釘死在原地。

之前的捐獻者。

那個被他們稱為“賤命一條”的男孩。

那個昨天還在雜物間裡喊著“我好疼”，卻被他們認定是裝病的男孩。

現在正躺在地下二層的冰櫃裡。

“他......他來不了了......”

周霆捂著臉，崩潰地大哭起來。

“他死了......他死了啊！”

醫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那必須立刻在骨髓庫和器官庫裡尋找配型，但病人的情況，恐怕撐不到那個時候。”

醫生轉身回了急救室。

走廊裡只剩下周霆壓抑不住的痛哭聲。

林曼之死死盯著手中的當票。

當票上的字跡漸漸發生了變化，變成了刺目的鮮紅色。

【契約終結，代價開始。】

“去醫院！快叫救護車！”林曼之語無倫次地吼叫著，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就在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