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被愛過的人_第 5 章 劇烈的爆炸聲幾乎震碎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第 5 章
劇烈的爆炸聲幾乎震碎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火光沖天而起,將陰沉的傍晚映照得如同白晝。
我感到身體突然變得很輕。
沒有了高燒的炙烤,沒有了骨縫裡鑽心的疼痛。
我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飄浮在半空中。
下方是一片慘烈的火海。
廢棄的化工廠在爆炸中徹底坍塌,滾滾濃煙直衝雲霄。
消防車的警笛聲劃破長空,紅藍交替的警示燈在夜色中瘋狂閃爍。
水柱交織成網,卻怎麼也壓不住那囂張的火舌。
我死了。
這具飽受折磨的軀殼,終於化作了焦炭。
我的靈魂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隨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著市中心飄去。
市第一醫院,VIP心血管病房。
沈雲澈正躺在寬大的病床上,臉上戴著氧氣面罩。
各種儀器的管線連線在他的身上,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林鶴川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握著沈雲澈的手,眼裡的淚水還沒幹透。
“爸爸的乖寶貝,沒事了,沒事了。”
他一邊緊握著沈雲澈的手,一邊喃喃自語。
沈碧君站在窗前,正焦躁地抽著煙。
她的職業外套早就丟在一旁,絲質襯衫的領口被扯得有些凌亂。
她時不時地低頭看一眼手錶。
“警察那邊怎麼還沒訊息?”
沈碧君煩躁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那個地方雖然偏,但拆彈專家過去最多也就半個小時。”
林鶴川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的淚。
“你別急,雲舟那孩子從小命大,不會有事的。”
“等他被救出來了,我們好好補償他。”
“大不了......大不了那份協議就不讓他簽了,以後多給他買幾塊名錶和跑車。”
他語氣裡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理所當然。
彷彿我的生死,只需要幾件奢侈品就能輕描淡寫地揭過。
就在這時,沈碧君的手機突然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沈碧君立刻接起電話。
“喂?王局?是不是我兒子救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重,即使沒有開擴音,飄浮在空中的我也聽得一清二楚。
“沈董......請節哀。”
“十分鐘前,西郊廢棄化工廠發生劇烈爆炸。”
“現場發現了一具年輕男性的焦屍,以及綁匪趙素蘭的遺骸。”
“從現場遺留的物品初步判斷,死者......是您的兒子,沈雲舟。”
沈碧君的手猛地一抖。
手機“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一瞬間被人抽乾了所有的血液。
“不可能!”
她猛地提高音量,聲音有些破音。
“這絕對不可能!”
林鶴川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
“碧君,怎麼了?警察說什麼了?”
沈碧君像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死死盯著地上的手機。
她突然彎腰撿起手機,對著裡面大吼。
“你們搞錯了!雲舟怎麼會死?”
“那小子精得狠,肯定是在跟我們賭氣!”
“他是在氣我剛才選了雲澈,所以故意躲起來讓你們騙我是不是?”
她不停地在病房裡來回走動,腳步慌亂。
“告訴他,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現在立刻給我滾回家!”
電話那頭的王局沉默了片刻。
“沈董,現場找到了一條燒燬了一半的銀質項鍊。”
“上面的吊墜,刻著一個‘舟’字。”
沈碧君的腳步戛然而止。
那條項鍊。
是她當年去孤兒院“領養”我時,為了掩人耳目,親自給我戴上的。
林鶴川終於聽清了電話裡的內容。
他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後退兩步撞在病床上。
“雲舟......死了?”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會的......他平時連感冒都很少得,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他突然衝過去抓住沈碧君的胳膊。
“碧君,你去看看!你快去看看啊!”
“一定是警察搞錯了!”
一個小時後,沈碧君和林鶴川站在了市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的停屍房外。
冰冷的不鏽鋼鐵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混合著焦臭味撲面而來。
法醫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那是一具完全無法辨認面目的焦炭。
四肢因為爆炸的高溫而痛苦地蜷縮著,呈現出一種極其慘烈的姿態。
沈碧君死死盯著那具屍體,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法醫用鑷子夾起一個被燻黑的透明物證袋。
袋子裡,裝著那條只剩下一半的銀質項鍊。
吊墜上的“舟”字,在蒼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林鶴川盯著那個項鍊看了足足十秒。
下一秒。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