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被愛過的人_第 7 章 我的靈魂靜靜地飄浮在天花板下
第 7 章
我的靈魂靜靜地飄浮在天花板下,冷漠地注視著這場遲來的痛哭流涕。
十五年。
我無數次在夢裡渴望他們能用這種眼神看我一眼。
現在我終於等到了。
可惜我已經變成了一具連灰都剩不下的焦炭。
別墅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林鶴川斷斷續續的哀嚎和沈碧君沉重的喘息。
就在這時,王叔腰間的對講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王叔!王叔!快來人啊!”
是醫院護工驚恐的聲音。
“二少爺突然抽搐,心跳停了!醫生正在搶救,說需要馬上輸血!”
對講機裡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劈碎了房間裡凝固的悲傷。
林鶴川猛地抬起頭,臉上掛著眼淚和鼻涕,表情瞬間變得極度扭曲。
“雲澈......我的雲澈!”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死死抓住沈碧君的胳膊。
“碧君!快!快帶雲舟去醫院!”
“雲澈的血型特殊,只有雲舟的血能用!快讓他去抽血!”
他的語氣是那麼理所當然。
彷彿前一秒還在為我的死痛不欲生,下一秒就能毫不猶豫地將我拉去當弟弟的移動血庫。
這就是他們扭曲的父母之愛。
在沈雲澈的生命面前,我的一切都可以被瞬間抹殺。
沈碧君看著他,眼神像是看一個瘋子。
“你是不是瘋了?”
她猛地甩開林鶴川的手,聲音顫抖得厲害。
“雲舟已經死了!”
“他被炸成了灰!你去哪裡找他的血!”
林鶴川愣住了。
他像是被一記重錘砸中了後腦勺,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啊。
那個隨叫隨到、可以隨時為了沈雲澈奉獻鮮血的血包,已經沒了。
永遠地沒了。
“不......不可能......”
林鶴川拼命地搖著頭,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散亂著。
“怎麼會沒血了呢?醫院血庫肯定有的!用錢買!花多少錢都買!”
他一邊瘋狂地大喊,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沈碧君跌坐在地上,看著林鶴川消失的背影,突然捂著臉發出一陣淒厲的苦笑。
報應。
這都是報應。
他們為了保護一個心臟病兒子,親手造就了一個完美的“容器”。
現在,容器碎了。
那個被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也終將失去庇護。
半個小時後。
市第一醫院急救室門前。
紅色的指示燈像一隻嗜血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走廊裡的人。
林鶴川扒著玻璃門,拼命地往裡看,指甲在玻璃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一名醫生急匆匆地走出來,口罩上的汗水清晰可見。
“沈董,林先生!”
“病人的情況非常危險,心力衰竭引發了嚴重的凝血障礙。”
“我們需要大量RH陰性O型血,但血庫的儲備已經用光了。”
“你們大兒子呢?以前不都是他來獻血的嗎?快讓他過來!”
醫生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插進林鶴川的心窩。
他雙腿一軟,癱軟在了醫生面前。
“醫生......我大兒子......他不在了......”
他死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想想辦法,用我的血!抽乾我都行!”
醫生眉頭緊鎖,一把甩開他的手。
“胡鬧!你的血型根本不匹配,輸進去就是殺人!”
“立刻聯絡市血液中心調血,但這需要時間,病人能不能撐過去,只能看運氣了。”
醫生轉身回了急救室,大門再次緊緊關上。
林鶴川癱坐在冰冷的瓷磚上,眼神空洞。
沈碧君靠在牆上,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她看著急救室門縫裡透出的冷光,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廢棄倉庫裡那十分鐘的倒計時。
“是我......”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透著徹骨的絕望。
“是我親手害死了他們兩個。”
我飄浮在半空中,看著他們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
我只覺得可笑。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不過這次出來的不是醫生。
而是沈雲澈。
他躺在移動病床上,臉色慘白,嘴上戴著呼吸機,眼睛卻睜得老大。
他還沒有死。
但在他看到沈碧君和林鶴川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沒有求生的渴望,只有濃濃的怨毒。
“媽......爸......”
他虛弱地摘下呼吸機,聲音像遊絲一樣飄出來。
“沈雲舟呢?”
“他怎麼還不來救我?”
“他是不是想看著我死,好獨佔你們的財產?”
林鶴川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雲澈......你在說什麼?”
沈雲澈咬著牙,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扭曲的冷笑。
“別裝了。”
“我早就看過那份出生證明瞭。”
“我知道他才是親生的,我是那個搶了他營養的罪人。”
“你們騙了他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讓他心甘情願給我當狗嗎?”
“現在我快死了,他這條狗怎麼還不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