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前來抄家,富貴嬌氣包一句話讓他跪_第6章 65院里靜了足足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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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靜了足足三息。
宋廷玉先笑出了聲。
“明珠妹妹,你為了救人,連這種話都敢編?”
“嬌嬌金?”
“怎麼,換個名字,貢錦就成你家的了?”
我捏著袖口,沒鬆手。
“葛師傅,你剛才剪了底絲,對吧?”
葛師傅臉色發白。
“是。”
“拿火來。”
宋廷玉眯起眼。
“你想毀證物?”
“嘖,就一根線。”
我看向他。
“你怕什麼?”
宋廷玉臉上的笑淡了。
大嫂立刻吩咐人取來燭臺。
葛師傅將那縷底絲湊近火焰。
金線外層很快燒黑,裡面卻沒有冒出硬紙芯,而是蜷成一顆晶亮的小珠。
葛師傅猛地瞪大眼。
“是蠶膠。”
我揉了揉被袖口蹭過的手腕。
“普通捻金線用紙芯,便宜,也硬。”
“我嫌扎,逼著織坊改了十七回。”
“最後用蠶膠裹銀絲,再纏金箔。”
“燒完會結珠。”
我抬眼看向宋廷玉。
“去年六月以前,整個大曜都做不出第二種。”
宋廷玉冷聲道:
“就算料子是一年前的,也可能只是後來修補。”
“哥哥們三年前藏下龍袍,衣料壞了,裴家重新縫補,有什麼說不通?”
三嫂立刻看向四嫂。
四嫂抓住龍袍前襟,用剪刀挑開一寸接縫。
經線從肩頭直通下襬。
沒有斷口。
她又拆開領緣,指尖越來越快。
“整件袍子用的是同一批料。”
“沒有修補。”
宋廷玉卻沒慌。
“那隻能證明龍袍是一年前做的。”
“七位將軍雖死了,裴家的人還活著。”
“誰知道這是不是七位夫人為奪兵權,借亡夫之名私制龍袍?”
七嫂剛要罵人,我先把衣袖翻了過來。
“春桃,把我針匣裡的銀挑子拿來。”
我沿著袖口挑開三根金線。
裡面露出一個極小的圓結。
圓結外圈六針,裡面壓著一顆米粒大的珍珠屑。
葛師傅倒吸一口涼氣。
“明珠結。”
這是嬌嬌金出坊前的記號。
我嫌織坊總把料子弄混,便讓每一匹都縫暗結。
每月針數不同,珍珠形狀也不同。
我點著那顆珍珠屑。
“六針,碎月珠。”
“這是去年九月織出來的第八匹。”
二嫂猛地轉身。
“第八匹不是退了嗎?”
“顏色太俗。”
我理直氣壯。
“黃得像蛋黃。”
宋廷玉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
可我看見了。
二嫂也看見了。
她立刻叫來賬房。
賬冊很快送到。
去年九月,我訂了十匹嬌嬌金。
前七匹做了衣裙,第九匹送給宮裡的昭陽公主,第十匹還鎖在庫房。
只有第八匹,因為顏色太黃,被我退回了城南織坊。
二嫂翻到那一頁。
“退料當日,織坊退回三千二百兩。”
“去向清楚。”
三嫂對領頭禁衛道:
“涉案衣料已有明確來源。”
“按大曜律,原有證據存疑,午時處決必須暫停。”
禁衛統領顧沉沒有立刻表態。
宋廷玉卻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扔在桌上。
“來源確實清楚。”
“因為那匹料,就是裴明珠親自買回去的。”
紙上是織坊的取料單。
下方蓋著我的私印。
日期是去年十月初三。
取料人那一欄,明明白白寫著兩個字。
裴府。
宋廷玉盯著我,笑意重新回到臉上。
“嬌氣包不懂謀反。”
“可她的名字,怎麼偏偏寫在龍袍上?”
我看著那張取料單,忽然笑了。
“宋廷玉。”
“你連我怎麼花錢都查了。”“怎麼沒查出來,我從不自己取東西?”宋廷玉的笑僵在嘴角。
我伸出手。
“把單子給我。”
“證物不能隨意觸碰。”
“行吧。”
我往軟榻上一坐。
“那你念。”
顧沉拿起取料單。
“去年十月初三,裴府取走嬌嬌金一匹。”
“憑印交貨。”
我問:
“誰籤的字?”
顧沉停了一下。
“沒有簽字。”
二嫂立刻接話:
“裴府取貨有規矩。”
“百兩以下,管事簽字。”
“百兩以上,必須有賬房畫押。”
“這匹料值三千多兩,只有私印,沒有畫押,根本進不了裴府。”
宋廷玉淡淡道:
“也許裴小姐想避開賬房。”
我被氣笑了。
“我買十三條裙子都敢讓二嫂結賬。”
“拿一匹破布,我避什麼?”
二嫂嘴角抽了一下。
“重點不是裙子。”
三嫂拿過單據細看。
“這張單子只能證明有人拿著么么的私印取料,不能證明取料人來自裴府。”
宋廷玉反問:
“她的私印,外人如何拿到?”
我託著下巴想了想。
“去年十月,我的白玉小印丟過三日。”
大嫂猛地看向我。
“你怎麼沒說?”
“一個印而已。”
“春桃又給我刻了一枚。”
大嫂額角直跳。
“那是你的私印!”
“又不能吃。”
“裴明珠!”
我往二嫂身後縮了縮。
“你先別兇。”
“眼下不是派上用場了嗎?”
七嫂咬著牙。
“我遲早被你氣死。”
顧沉命人前往城南織坊查驗。
宋廷玉卻擋住門。
“午時已過,陛下只給了一個時辰。”
“誰敢拖延?”
顧沉握住刀柄。
“證物出現疑點,末將會親自向陛下請罪。”
“宋御史若有意見,一同進宮便是。”
兩人對視片刻。
宋廷玉退開了。
“好。”
“我也想看看,一間織坊能查出什麼。”
我握著免死金牌,跟著顧沉出門。
大嫂被留在府中看守。
臨走前,她抓住我。
“么么,別逞強。”
“我沒有。”
“我就是去看看我的布。”
大嫂盯了我一會兒,替我攏緊披風。
“冷了就回來。”
宋廷玉在旁邊嗤笑。
“嫂夫人放心。”
“她最會照顧自己。”
我回頭看他。
“你落榜那三年,也挺會照顧自己的。”
“吃我大哥的,住我大哥的,還花我大哥的錢。”
“現在穿上官服,就不認飯票了?”
顧沉低頭咳了一聲。
七嫂笑得最大聲。
宋廷玉的臉徹底冷了。
等我們趕到城南,織坊已經起了火。
火舌從窗裡竄出來,半條街都是黑煙。
掌櫃跪在地上哭。
“賬冊還在裡面!”
宋廷玉勒住馬。
“真不巧。”
我看了他一眼。
“是啊。”
“你每次不想讓人看見什麼,火來得都挺巧。”
顧沉帶人衝進去救火。
我沒動。
織坊裡的料子值錢,賬冊更值錢。
為了防潮,所有賬冊外面都裹著我定製的鮫油布。
我嫌普通油布味大,鮫油布便被縫成了藍邊。
“去後院水缸。”
我指揮春桃。
“撈藍邊的東西。”
宋廷玉臉色驟變。
兩名黑衣人突然從巷口衝出來,直奔後院。
七嫂早有防備。
她飛起一腳踹翻一個,劍鞘砸在另一個膝彎。
顧沉的禁衛當場將人按住。
水缸裡撈出了三本賬冊。
紙張溼了,字跡卻沒散。
去年十月初三那頁,寫得清清楚楚。
第八匹嬌嬌金,由御史府管事錢通取走。
所用憑證,正是我的白玉私印。
宋廷玉盯著賬冊。
“一個管事私下買料,與我何干?”
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忽然掙扎起來。
他的腰間掉出一塊銅牌。
上面刻著一個宋字。
七嫂彎腰撿起,遞到我面前。
“么么。”
“這也是巧合?”
我搖搖頭。
“不是。”
我看向宋廷玉。
“這是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