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搶我身份嫁豪門,我亮出了左臂的疤_第1章 1
第1章 1
妹妹蘇雨搶了我的血檢報告認親豪門後,還搶了我的平安扣要嫁給顧景深。
可婚禮上,顧景深忽然叫停了儀式。
他盯著蘇雨潔白無暇的手臂,聲音冰冷。
“蘇雨小姐,你救我時落下的那道疤,在左臂還是右臂?”
大廳裡瞬間安靜。
“右臂。”
蘇雨的聲音平靜,帶著精心排練過的篤定。
“當時火太大,我揹著你往外跑,房梁掉下來,正好砸在右臂上。”
我低頭看向自己包裹在灰色保潔制服下的左臂。
錯了。
十二年前,是十歲的我從火災裡救下了他和我自己。
可後來,養母搶走了顧景深給我的平安扣,說我是姐姐,要讓著妹妹。
“你記住,以後不管誰來問,救人的都是小雨。”
上一世,蘇雨在婚禮後灌了我一杯酒,然後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她的婚禮現場。
01
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宴會廳裡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臺上那對璧人身上。
蘇雨穿著定製婚紗,裙襬上綴滿碎鑽。
手裡捧著一束鈴蘭,美得像雜誌封面。
我看見她握著話筒的手在微微發抖。
從她十歲那年起,我就知道她有一雙很好看的手。
那雙搶走了我的玉平安扣的手,
那雙從養母手裡接過本該屬於我的新裙子時微微顫抖的手——
不是因為心虛,是因為高興。
“景深哥哥,你突然問這些是什麼意思?”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難道你懷疑我?”
蘇雨的聲音帶著那種我很熟悉的委屈腔調。
從小到大,她用這種腔調哭訴過無數次。
姐姐搶我東西,姐姐推我,姐姐不給我吃糖。
每次她這樣說,養母的巴掌就會落在我臉上。
後來我學乖了。
我不再解釋,不再辯駁,只是低著頭,把牙齒咬緊,等著那陣疼過去。
臺下傳來養母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接住了蘇雨的話頭:
“是啊景深,當年的事都過去這麼久了,該說的也都說清楚了。”
“況且玉平安扣就在蘇雨手裡,血型也對得上,還能有什麼問題?”
她今天穿著香雲紗旗袍,領口彆著翡翠胸針,做足了豪門親家的派頭。
我站在角落的花架旁邊,看著她從容微笑的樣子。
想起今天早上她往我手裡塞抹布時說的那句話。
“今天是蘇雨的大日子,你老老實實待在雜物間,別出來丟人現眼。”
我十歲那年被蘇家“收養”。
其實根本不是收養。
是那場火災之後,養父養母發現顧家在找當年救人的小姑娘。
他們本想把蘇雨推出去頂替,卻被顧家的律師一句話擋了回去——
“我們需要核實身份,請讓小姑娘自己說說當時的情況。”
蘇雨說不出來。她那時候才七歲,連火災發生在哪裡都記不清。
於是養母把我從廚房裡拽出來,洗乾淨臉,換上新衣服,推到一個陌生中年男人面前。
“這是我們家老大的同學,借住幾年了。”
她笑著說,手掐在我後頸上,力道重得像鐵鉗,
“這孩子救人的時候受了驚嚇,說話不太利索。”
我不傻。
我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他們需要我這個“人證”,來給蘇雨當墊腳石。
可我沒辦法開口。
因為養母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推進廚房,關上門,壓低聲音說:
“你要是敢說漏一個字,我就把你送回鄉下外婆家。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我知道。
那是豬圈旁邊的一間土坯房,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我就是在那裡長到七歲的。
後來蘇家把我接到城裡,對外說是可憐遠房親戚的孩子。
實際上是因為蘇雨需要一個玩伴——
一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玩伴。
所以那幾年,顧家每次來問,蘇雨就會站在客廳裡,
穿著我洗乾淨的裙子,揹著我教給她的臺詞。
而我會被養母提前鎖進儲物間,等顧家的人走了才放出來。
我問過一次:
“為什麼不直接讓我去認?”
養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你?”
她笑了,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黑不溜秋,手粗腳笨,說話都不敢抬頭。你配得上顧家?”
“蘇雨才是我親生的,她從小嬌養長大,琴棋書畫都學過,她去了顧家才不會丟人。”
“再說了,顧家找的是救命恩人。”
她補了一句,
“只要蘇雨嫁給顧景深,以後你就是蘇雨的孃家人,虧不了你。”
虧不了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凍瘡和燙疤,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聽見養父在客廳裡打電話。
“顧家的尋親賞金又漲了。每年二十萬,持續十年了,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對,蘇雨的身份必須坐實。那個丫頭你盯緊點,別讓她壞事。”
養母回了一句:
“放心,她翻不了天。”
我靠在廚房冰冷瓷磚牆上,聽著他們的笑聲從門縫裡擠進來,像刀子一樣扎進耳朵裡。
我確實翻不了天。
那時候的我太弱了。
沒有錢,沒有身份證,沒有學歷,沒有任何可以證明我是誰的證據。
我被困在那套大平層的角落裡,像一個影子,活著,但沒有痕跡。
可他們忘了一件事。
我的命,比他們以為的要硬得多。
臺上的顧景深沒有接蘇雨的話。
他站在蘇雨對面,西裝筆挺,胸口彆著新郎胸花。
臉上的表情卻不像在參加自己的婚禮。
“那場火災是幾月份的事?”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問一個尋常的問題。
蘇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臺下的養母。
養母微微點了點頭。
“十二年前的事了,誰還記得清月份。”
蘇雨笑了笑,轉頭看向臺下的親友,
“我只記得那天特別冷,景深哥哥穿著件藍色羽絨服。我揹著他跑出來的時候,他一直在發抖。”
我靠著花架站著,聽到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
錯了。
錯得離譜。
那是七月的傍晚。
那天悶熱得要命,他穿的是短袖校服,後背被濃煙燻得灰一塊黑一塊。
他的胳膊貼著我的脖子,皮膚燙得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
“錯了。”
顧景深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宴會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雨的笑容僵在臉上。
“是七月。”
顧景深慢慢說,
“那天很悶熱,有人遞給我一瓶水,水是溫的。我穿的是短袖校服。”
臺下開始有竊竊私語。
我看見蘇雨的眼眶紅了,她的手指攥緊話筒,指節白得發青。
“景深哥哥,你是不是記錯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
“那天真的很冷,我——我記得很清楚。”
顧景深沒有回答她。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轉向臺側。
“婚禮暫停。”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面,大廳裡嗡嗡的議論聲驟然炸開。
養父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顧景深!吉時馬上就到了,你這像什麼話!請帖發了幾百張,你顧家的長輩都在這裡坐著,你說暫停就暫停?”
“伯父,我不是在鬧。”
顧景深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的嘈雜,
“我只是想問清楚一件事——十二年前從火場裡把我背出來的那個女孩,到底是誰?”
養母站起來,快步走到養父身邊。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但說話的語氣依然穩穩當當:
“景深,你是不是太緊張了?這些事當年都說清楚了,你手上的玉平安扣就是證據。蘇雨救了你的命,你們因為這個緣分才走到一起的,不是嗎?”
“那就再驗一次。”
顧景深說。
養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顧景深,我女兒嫁給你,不是來受審的!”
蘇雨站在臺上,婚紗裙襬像一朵巨大的白雲,卻襯得她的臉愈發沒有血色。
她的嘴唇在發抖,話筒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說什麼。
“景深哥哥。”
她忽然開口,聲音軟得像要化掉,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這句話說得真好。
前世她也是這樣,一旦答不上來,就把自己放進受害者的位置。
若對方繼續追問,便是不體貼。
若對方心軟停下,她便贏了。
顧景深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看得出來,他在等。
他在給蘇雨最後一個自己坦白的機會。
但蘇雨沒有把握住。
她以為低頭示弱就能糊弄過去,像過去十二年裡每一次一樣。
可她不知道,顧景深等這一天,等了十二年。
而我,也是。
02
我站在花架旁邊,手指慢慢攥緊了口袋裡那份血型檢驗報告。
紙邊硌著指尖,微微發疼。
今天早上我出門之前,在儲物間的鏡子前站了一會兒.
我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灰色保潔制服的女人。
又瘦,又黑,眼睛底下有常年熬夜留下的青灰色痕跡。
手上有凍瘡,左臂上有蝴蝶形的燙疤,右臂上還有養母去年用熨斗燙的新疤。
她們把我當人肉沙包,蘇雨把我當婚房保姆。
前世蘇雨結婚那天晚上,蘇雨灌了我一杯酒。
然後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我躺在冰冷的地磚上,聽見樓上傳來顧景深的聲音——
“蘇雨,當年在醫院驗血,你說你是熊貓血的。你到底是什麼血型?為什麼騙我?”
那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再醒來時,我重生回了今天早上。
儲物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拍得砰砰響,養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還不起來做飯?今天是蘇雨的大日子,你磨蹭什麼!”
一模一樣的話。
前世我也聽過。
我坐在那張硬邦邦的摺疊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
疤痕還在,凍瘡還在,一切都沒變。
可我心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一個做了太久的啞巴,忽然發現自己的聲帶還能振動。
前世我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認出我上。
我等顧景深認我,等養母良心發現,等蘇雨露出破綻。
我等到最後,等來的只有一杯加了料的酒和一道通往死亡的樓梯。
這一世,我不會再等了。
蘇雨的哭聲把我拉回現實。
她在臺上哭得很真,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妝哭花了。
養母連忙上臺抱住她,養父在旁邊怒視顧景深。
臺下賓客交頭接耳,有人皺眉,有人搖頭,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
“景深,你看看你把蘇雨嚇成什麼樣了!”
養母一邊拍著蘇雨的背,一邊抬頭看顧景深,
“她從小就怕你生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麼逼她,她能不緊張嗎?”
顧景深沒有回應養母。
他轉頭看向臺下的顧家長輩,語氣恭敬卻不退讓:
“各位叔伯長輩,今日之事,是景深失禮。”
“但這件事關係到十二年前救我一命的恩人,也關係到我顧家欠下的債。我不能稀裡糊塗地結了這個婚。”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站起來。
她是顧景深的外祖母,我前世見過她幾面,知道她在顧家說話分量極重。
“景深,你問完了嗎?”
“還沒有。”
顧景深搖頭,
“蘇雨小姐前後說法不一致,我需要她給出合理的解釋。”
老太太慢慢坐下來,沒有再說話。
這是默許。
養父見狀,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他轉向臺上的蘇雨,聲音低沉急促:
“蘇雨,你告訴景深。告訴他你當年是怎麼救他的,把細節都說清楚。你記得什麼就說什麼,別怕。”
蘇雨抬起頭,眼睛紅紅地看著顧景深。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我......我當年十歲,年紀太小了。很多事情記不太清。”
她的聲音又輕又細,像在撒嬌,
“景深哥哥,你一定要這樣嗎?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我問的不是心意。”
顧景深說,
“我問的是事實。你左臂上的疤呢?讓我看看。”
蘇雨的手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她這個動作做得很輕,可我看得一清二楚。
因為前世她在婚房裡也是這樣,我給她換睡衣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她的左臂,她猛地縮了一下,然後甩了我一巴掌。
她說我手太粗糙,硌疼了她。
她的左臂什麼都沒有。
光滑,白淨,連一顆痣都沒有。
“顧景深,你不要太過分!”
養母擋在蘇雨面前,聲音帶上了怒意,
“今天是你和蘇雨大喜的日子,你當眾讓她難堪,以後她怎麼做人?”
臺下有人附和:
“是啊,大喜日子,哪有這麼問新娘的。”
“顧家有錢了不起啊?這麼欺負人。”
這些話我前世也聽過。
說來說去,無非是那幾句。
可沒有人問過我——
我被奪走信物,被頂替身份,被逼做保姆,我就可以平白被人欺負?
顧景深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看著養母,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蘇夫人,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因為這門婚事。”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養母,越過蘇雨,越過滿堂賓客,落在虛空中某個很遠的地方。
“是因為十二年前,有一個女孩子把我從火裡背出來。”
他停了一下。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她救了我的命,我還沒來得及問她叫什麼名字。”
“我找了十二年。十二年裡,我把那塊玉平安扣拿出來看了無數次。我對自己說,一定要找到她。找到她之後,我要讓她過最好的日子,讓她再也不用受苦。”
“可十二年過去了,”
顧景深說,
“我找到的這個人,卻連疤在左臂還是右臂都答不出來。”
蘇雨哭得渾身發抖,臉上的妝已經花得不成樣子。
養母的臉漲得發青。
養父往前衝了兩步,被顧家的保鏢攔住。
我站在花架旁,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切。
我看著蘇雨的臉一點一點褪盡血色,看著養母的從容一點一點崩塌,看著養父的體面一點一點碎成粉末。
前世我在樓梯底下嚥氣的時候,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這一幕。
我錯了。
我活過來了。
“那道疤在左臂,不是右臂。”
我甩開旁邊一個想拉我看熱鬧的服務生,從花架旁走出來。
穿過交頭接耳的賓客,穿過拿著手機拍攝的人群,一步一步往臺前走。
有保鏢伸手攔我,我不輕不重地推開了他的手。
顧景深的目光越過人群,停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