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爺說我是鳳凰男,我斷親後父母卻急哭了_第6章 6我落地時
6
我落地時,當地正是下午。
機場外的太陽晃得人睜不開眼,風裡卷著細沙,刮在臉上有些疼。
專案組的車停在路邊。
同事接過我的行李,遞來一瓶水。
“臉色這麼差,飛機上沒睡好吧?”
“還行,第一次來這麼遠的地方,有點不習慣。”
“慢慢就好了。”
他替我拉開車門。
“咱們這兒條件一般,但人都挺實在。有事直接說,別一個人扛。”
我握著那瓶水,許久沒有說話。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關心,我在顧家等了三年。
沒想到剛到這裡,就有人給了我。
車開出機場不久,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以為是房產中介催還款,按下接聽。
父親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顧言川,鬧到這裡,差不多了。”
沒有問候,也沒有擔心。
彷彿我跨越幾千公里,只是在跟他們賭氣。
我把礦泉水放在腿上。
“您找我有事?”
這一聲“您”,讓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父親的語氣更沉。
“明天讓專案組送你回來。”
“親戚那邊,我會說你只是臨時出差。昨晚的事到此為止,誰都不會再提。”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替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收拾殘局。
我忍不住問:
“您是擔心我一個人在外面,還是擔心我真的不回顧家?”
父親頓了一下。
“別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你無非是覺得這幾年受了委屈。”
“城南的公寓照舊給你。股份的事,我也可以重新考慮。”
我低頭笑了。
直到現在,他仍舊認為我的離開是一場叫價。
“顧先生,您不用考慮了。”
父親的聲音驟然冷了。
“你叫我什麼?”
“門禁卡、工作牌和顧家的東西,我都寄回去了。”
“這三年顧家替我付過的錢,我也會一筆筆還清。”
“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別的事需要談。”
“顧言川!”
父親厲聲打斷我。
“我們找了你二十年,你現在為了幾句氣話,就要跟親生父母算得這麼清楚?”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
“先算賬的,不是我。”
“我剛回顧家時,你們查我有沒有欠債。”
“我去基金會工作,你們查我有沒有碰賬目。”
“我賣房救顧家,你們還要測試我是不是想拿八十萬抄底。”
我停了一下。
“你們連我的真心都要估價。”
“現在怎麼反過來怪我算得太清楚?”
電話裡只剩父親壓抑的呼吸聲。
母親忽然搶過手機。
“言川,媽媽知道你難受。”
“你先回來,好不好?”
“遷戶口、進族譜,還有全家福,我們馬上重新辦。”
我望著車窗外遼闊的戈壁。
“我剛回顧家時,你說戶口只是一張紙。”
“現在,它對我還是一張紙。”
“言川,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我輕聲問她。
“以前我想要,所以你們不給。”
“現在我不要了。”
母親一下沒了聲音。
旁邊忽然傳來顧恆遠的輕笑。
“媽,他就是等你求他呢。”
“真不想回來的人,根本不會接電話。他這是嫌條件不夠。”
我閉了閉眼。
“他還在啊。”
母親急忙解釋:
“恆遠只是擔心我們被你誤導,他沒有別的意思。”
“嗯,他永遠沒有別的意思。”
“有別的意思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這個號碼拉黑。
接下來十分鐘,父親換了三個號碼打來。
我一個都沒接。
同事像是什麼都沒聽見,只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
“前面還有兩個小時,你睡會兒吧。”
“到了我叫你。”
我靠上椅背,第一次覺得,累了也可以安心閉眼。
與此同時,顧家客廳裡,父親氣得將手機摔在桌上。
“他為什麼非要去西北?”
助理從檔案袋裡拿出兩份申請。
“顧總,言川先生不是第一次報名。”
“他兩年前就通過了稽核。”
父親皺眉。
“那他為什麼沒去?”
“第一次,是顧太太做手術。”
助理看向母親。
“言川先生撤回申請,在醫院守了四個晚上。”
母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第二份申請,是去年。
那天,父親胃病住院。
我本來已經買好車票,接到訊息後,當天放棄了專案。
兩份申請下面,還壓著我寫給導師的道歉郵件。
【老師,對不起,我還是決定留下。】
【他們已經錯過我二十年,我想再陪陪他們。】
父親盯著最後一句,許久沒有動。
原來我不是第一次想走。
只是前兩次,我都為了他們留了下來。
這一次,我終於捨得不要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