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屬於別人的好媽媽，我們不要了_第 9 章 我的話像一把刀

第 9 章

我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剔除了顧清寒最後的偽裝。

她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摳著水泥地面，指節泛白。

“鶴川，不是這樣的......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就在這時，星寶從門縫裡探出個小腦袋。

看到跪在外面的顧清寒，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撲過去喊媽媽。

他只是往我身後縮了縮。

顧清寒看到星寶，眼中猛地燃起一絲希望。

“星寶，是媽媽，媽媽來接你和爸爸回家了。”

她伸出雙手，試圖去抱他。

星寶卻轉身跑回了屋裡。

顧清寒的手僵在半空。

不到一分鐘，星寶又跑了回來。

他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那是用塑膠袋包好的，之前被他捏碎的藍泥車。

他把塑膠袋遞出防盜門，放在顧清寒面前的地上。

“這個還給你。”

星寶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不要你買的機械恐龍了，也不要你去排隊吃大餐。”

“你以後，就去給澈澈當媽媽吧。我不想再等你了。”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顧清寒看著地上那一團碎裂的藍泥，彷彿看到了自己親手捏碎的兒子的心。

她終於忍不住，像個失去一切的賭徒一樣，捂著臉崩潰痛哭。

我拉回星寶，冷冷地拋下一句：“別再來了，否則我報警。”

“砰。”

防盜門在她面前徹底關死。

顧清寒在樓道里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失魂落魄地回到醫院。

醫務科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我提交的證據確鑿，沈雲舟修改化驗單的事情也被查實。

這件事在院內引起了軒然大波。

作為重點科室的主任，濫用職權、私相授受，甚至延誤病患治療，這是嚴重的醫療事故隱患。

院長親自找她談了話。

“顧清寒，你平時的專業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這件事情性質太惡劣了。”

“明年的副院長評選你不用想了，另外，科室主任的職務暫時免除，停職反省半年。”

顧清寒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那份停職通知。

她什麼也沒說，默默地摘下了胸前的工牌。

她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事業。

也失去了那個曾經滿眼都是她的家。

半個月後，離婚案開庭。

顧清寒沒有請律師。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襯衫，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神色萎靡。

法官宣讀訴訟請求時，她沒有任何異議。

“我同意原告的所有訴求。”

她在法庭上，看著對面的我，聲音低沉沙啞。

“我自願淨身出戶，所有的存款、房產和車子，都留給鶴川和星寶。”

“我知道我沒資格再要求什麼，我只希望能保留每個月探視星寶的權利。”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可以來探視，但星寶見不見你，是他的自由。”

法官敲響了法槌。

判決書很快下來了。

走出法院大門，陽光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顧清寒站在臺階下，看著我走向路邊等候的計程車。

“鶴川。”

她叫住我，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

“顧清寒，上一世，星寶在ICU撐著最後一口氣等你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問我的。”

顧清寒如遭雷擊。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我眼底那種徹底死寂的來源。

她終於相信了那個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上一世”。

她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兒子。兩次。

一種無法形容的巨大痛苦瞬間撕裂了她的靈魂。

她張開嘴，想嘶吼，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絕塵而去。

後視鏡裡，顧清寒頹然地跪倒在法院門前的臺階上，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至於沈雲舟。

聽說他因為偽造醫療資料被醫院通報批評，甚至可能面臨其他家長的連帶起訴。

他失去了顧清寒這棵大樹，單親爸爸的日子只會比以前更難熬。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拿出手機，看到星寶發來的一條語音。

“爸爸，我今天在幼兒園得了小紅花！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呀？”

我聽著兒子脆生生的聲音，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輕鬆的笑意。

“爸爸馬上就到。”

前路漫漫，陽光正好。

這一世，我的兒子，只會平安喜樂，再無陰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