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要十八萬娶護工，我答應了_第6章 喲呵

「喲呵，該見的人今天竟然全在這裡。」

何有根扯著嘴笑起來，視線從周淑琴身上轉了一圈。

「淑琴啊，聽說你替我兒子認了一個手裡有人脈又有錢的便宜父親?還從人家手裡弄到了整整十八萬彩禮?你如今這份本事，可比當年揹著人和我在玉米垛後面約會厲害得多啊。」

這話一齣，附近等候的人齊齊望來，目光一下聚到他們身上。

我爸渾身發抖，指著何有根，又指著孫浩。

孫浩和何有根並排站到一處，五官輪廓並不十分相像，孫浩像周淑琴。

可兩人佔便宜時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態卻幾乎一樣。

旁人看見，也會認定兩人才像一家人。

「你們兩個......竟然一起騙我......」

我爸氣到張口幾次也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何有根走上前，輕拍兩下孫浩的肩膀。

「兒子，今天當著大家的面叫我一聲爹吧。你媽當年嫌棄我家裡太窮，懷著孩子就離開了我。沒想到轉了這麼多年，我們父子竟還能在這種地方相認。」

孫浩抬手便擋開何有根，一張臉青得難看。

「閉嘴，我根本沒有你這樣的父親!」

證據全擺到了眼前，孫浩再怎麼嘴硬，也說不出第二套來。

我爸最後那點自信終於垮掉。

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周淑琴的頭髮，硬生生把她從地上拖起來。

「你個賤人!你竟然敢這樣欺騙我!你差點讓我把別人的兒子認回顧家供養!馬上把剛收下的十八萬彩禮一分不少還回來!還給我!」

8.

周淑琴讓他扯得疼到尖叫，也終於不再裝可憐。她抬起兩隻手胡亂反抓，長指甲當即在父親臉頰劃出數道帶血的抓痕。

「這筆錢我絕對不會還!那錢已經轉進我賬戶，就是我的!你這個老摳算計別人算計了一輩子，那十八萬就當是老孃這些年伺候你的辛苦補償!」

兩人立刻在大廳裡撕扯成一團。

周淑琴身體結實、力氣又大，掙扎間狠狠將父親推了出去。

我爸向後踉蹌時沒有站住，後腦狠狠撞到大廳牆柱的硬角。

他喉中發出一聲痛苦悶響，整個人仰面倒在地上，眼睛很快翻白，四肢也跟著控制不住地抽動，嘴邊隨即溢位白色泡沫。

「傷人了，快來人幫忙!」

我馬上提高嗓門呼救。

周淑琴當場嚇得失去反應，回神後轉身便往門外逃。

顧馳到這時才從震驚中回神，衝上去一腳踹向她腿彎，將她攔倒在地，同時朝門口高喊:

「保安!抓住她!她剛把人推倒，不能讓她就這樣跑掉!」

三個月過去。

相關案件最終有了生效判決。

周淑琴因詐騙罪和故意傷害罪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十八萬彩禮被強制退還，她還需賠付父親後續治療費用。

孫浩和程蓉很快逃回外地老家，父親住院以後一次也沒有露面。

我帶著那份生效法律文書，來到市郊收費最低的一所養老院。

剛走進長廊，消毒水混著尿臊味便迎面衝來。

我一直走到走廊盡頭那間多人房的病床旁，拖過塑膠椅，在床邊坐下。

我爸平躺在窄小病床上，身上連著鼻飼管與監護線路。他傷後誘發中風並留下偏癱，一側身體幾乎無法自主活動，嘴裡也講不出一句清楚的話。

一看見我來到床邊，他嘴角斜向一邊，嗓子眼擠出「啊啊啊啊」

的聲音，還能轉動的那隻眼睛中全是壓不住的憤恨。

我從包中取出一疊繳費票據，逐張展開，在他眼前一張張理平，隨後重新收進透明檔案袋。

「爸，您看到我，有必要這樣激動嗎?」

我把椅子往床邊挪近，低頭看著他因偏癱而失去控制的面容。

「您過去就有嚴重的心血管舊病，我以為您在我第一次報警抓周淑琴的時候，您就會因為動怒而倒下。誰知您一直撐到了所謂長子被鑑定排除，這份承受力倒比我想象中強得多。」

我爸氣得眼球幾乎凸起，嘴裡從喉間拼命擠出無人能聽清的叫聲。

我臉上最後那點笑意也沒了，目光徹底冷下去。

「您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女兒不孝順?是不是還覺得我這個人十分可怕?」

「可您過去每次喝醉以後，拿皮帶抽我、抽我媽、抽顧馳的時候，那又該算成什麼?」

我從椅子上起身，手指停在他眼前，聲音在逼仄的病房裡迴盪。

「我讀書時被學校裡的幾個壞學生欺負，他們把我鎖進廁所，還拿手機拍下照片!那件事明明全是他們的錯，您到學校以後卻只嫌我給顧家丟臉!您在全班同學面前打了我一個耳光，還逼我從學校退學。若不是母親擺攤攢錢，四處求人替我轉學，我十六歲那年恐怕就已經被趕去做工。當時您還當著我的面罵母親，說她那種低賤女人根本生不出有出息的孩子。那時候的您難道就不可怕嗎?」

我爸的呼吸很快變得又粗又急,??口急促起伏。

「還有顧馳。」我抬眼直視著他,「他小時候上學，滿分一百的試卷只考了九十七分，您便用皮帶狠狠抽他!甚至強迫他脫掉褲子，把他身後抽得到處青紫腫起!您嘴上總說這是為了孩子好，可他後來即便考入重點大學，也要一次次去接受心理諮詢，還會整夜無法入睡!這些事情您可曾真正知道過?即便知道，您也從來不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