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弟弟先抽紅簽_第4章 9配型結果出來
9.
配型結果出來,我媽的腎正好適合舅舅。
手術定在一個月後,醫生說舅舅還得先把身體養到能動手術。
說來也怪,真正確認要捐以後,我媽忽然不再把這個弟弟掛在嘴邊。
反倒是我爸,隔三岔五便往醫院跑。
有幾回,他甚至和舅媽一同守在病床邊。
我和妹妹暫時沒人管,便把所有力氣都用在學習上。
每天清早六點多,我叫醒周耀,揹著他去小學。
把人送到後,我還得趕回高中上早自習。
後來,我媽被送進醫院做了捐腎手術。
取腎不是小手術,她卻只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星期,我爸便催著要她出院。
那天正好是星期日,舅媽眉開眼笑地叫我們去接家裡的大功臣。
「姐,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一家人的救命恩人。」
「等你弟養好了,我一定把這陣子的事全告訴他。為了求親姐姐給他一顆腎,我這個媳婦可真是連哭帶鬧,差點把命都搭上。」
我媽氣得張嘴便罵,可身體虛得連聲音都發飄。
辦手續時,醫生一再把我叫住。
「病人現在還沒有恢復,捐腎的患者同樣需要繼續留院觀察。」
「你們最好回去再商量,別急著出院。」
我沒能把手續辦下來。回家後,我爸罵我沒用,第二天親自跑去把人接了出來。
家裡沒有車,從鎮醫院回村只能擠公交。
車一路顛簸,我頭一回見我媽虛弱得連罵人都沒力氣。
我上高中後總是早出晚歸,家裡的活幾乎全壓在妹妹身上。
「小雨,要不姐姐在外面找地方,先帶你搬出去?」
妹妹蹲在地上收拾周耀扔得到處都是的玩具,竟還笑得出來。
「不用搬出去,姐。你馬上就要考試了,我可不能偏在這個時候給你添麻煩、拖累你。」
「媽媽出院以後一次都沒打過我呢!」
小雨衝我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我看著卻鼻子發酸。
都是父母生的,周耀在家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玩什麼就玩什麼。
我和妹妹卻只因為暫時沒捱打,就覺得日子很好。
我在心裡發誓,無論如何也要帶小雨離開這片泥潭。
10.
寒假回村後,妹妹告訴我,舅媽這陣子常往我們家鑽。
我並沒有覺得意外。
打從那晚開始,我就猜到了她和我爸之間的齷齪。
「姐,這一回真不一樣。」
「舅媽每次都哭著來。我聽說,舅舅手術後出現了排異。」
我點點頭。換腎後發生排異並不稀奇,我以為情況不會太壞。
誰知到了過年,舅媽哭嚎著跑來報喪。
「姐,姐夫!」
「我男人到底沒熬住,人已經走了!」
我媽才剛因為過年有了點精神,聽到這話,雙腿頓時軟了。
她跌坐在地,扯著嗓子和舅媽一起哭。
只有我爸臉上的神情很古怪。他努力裝出悲痛,嘴角卻像壓著一點笑。
「怎麼回事?人真沒挺過來?」
舅媽衝進屋,指著我媽的鼻尖破口大罵。
「全都是你害的!是不是你在做手術的時候偷偷動了什麼手腳,才讓你親弟弟不過幾個月就丟了命?」
「我這麼年輕就成了寡婦,我跟你拼了,我今天掐??你!」
呆坐半晌的我媽忽然又恢復了從前的兇勁。
她瞪著眼,連舅媽和我爸一起罵進去。
「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從小到大,我手裡有什麼好東西沒分給他?如今連自己的一顆腎都割給他了,我怎麼可能反過來盼著親弟弟???」
「要怪就怪你們這對不要臉的東西,他分明是讓你們活活氣??的!」
「你還有臉踏進我家的門?」
舅舅下葬那幾天,他們不知當著親戚吵了多少回。
可頭七剛過,舅媽照樣卷著鋪蓋搬進了我家。
整個寒假,家裡天天摔盆砸碗,鬧得人腦仁發疼。
隔壁又響起罵聲時,我伸手捂住妹妹的耳朵。
「別聽,滿嘴髒話,學了不好。」
小雨往我懷裡靠近些,仰起臉悄聲說。
「姐,我沒學。周耀倒是全學會了。」
「聽同學說,他現在天天在學校罵人,連老師都快罵上了。」
我告訴她別看、別聽,也別去管。
周耀早被寵壞了,離指著老師鼻子罵,大概也沒幾天。
「姐,你到底什麼時候高考?我一天都不想留在這裡了。」
「很快。」
等我考完,一定把妹妹帶走。
11.
高中最後一個學期,我幾乎把命都押在學習上。
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五百九十七分。
這個分數進不了清華北大,卻足夠報一所九八五大學。
錄取通知書拿到手時,我和妹妹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姐,你終於能從這裡走出去了。」
我牢牢握住她的手:「要走的不只我,還有你。」
可我把訊息告訴家裡後,沒有一個人替我高興。
我媽因為身體越來越差,整天只剩抱怨。
除了我爸、舅媽和她的寶貝兒子,別人的事她早已懶得過問。
「有什麼可顯擺的?以後我肯定上清華北大。」
周耀翻著白眼,把盤裡唯一的雞腿夾進自己碗裡。
妹妹剛想替我爭辯,被我在桌下按住了手。
我轉頭問我爸:「爸,你怎麼想?」
眼角餘光裡,舅媽悄悄給他遞了個眼色。
「什麼怎麼想,我還能怎麼想?當然是拿自己的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