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弟弟先抽紅簽_第3章 謝謝舅媽

「謝謝舅媽。」

舅媽今天格外慈愛，一遍遍摸著我的頭，誇我是好孩子。

「爸，我媽還在外面，她不吃嗎?」

「管她幹什麼，凍??才好!」我爸說完，還從裡面插??了房門。

我把兩隻手搓了搓。

時節雖還沒進冬天，夜風吹在身上已經透涼。

舅媽突然來家裡獻殷勤，怎麼看都不像好事，連妹妹也貼著我小聲問。

「姐，餃子吃完，是不是又要讓咱們抽籤?」

我抿緊嘴唇，一時也猜不出他們準備做什麼。

只能先哄妹妹:「沒事，別害怕，護士不是說過了嗎，咱們年紀還不夠，醫院不會讓咱們捐。」

我本以為，舅媽接下來又要坐地哭鬧。

誰知她扭著腰跟我爸進了裡屋，我一下愣在原地。

沒過多久，門裡便傳出一陣讓人聽了臉熱的動靜......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翻身爬起來，撲到窗下用力拍玻璃。

「不要臉的東西，我呸!」

「弟媳爬上姐夫的炕，你們兩個連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鄉親們都來瞧瞧啊!這日子沒法過了，誰來替我說句公道話!」

7.

村裡從來不缺愛湊熱鬧的人。

沒多會兒，院牆裡外便擠滿了一圈鄉親。

「村長，你今天一定得給我評理!」

我媽屈腿又要跪，村長皺著臉把她拽住:「都什麼年代了，你跪什麼跪?」

趁他們亂鬨鬨說話，我悄悄拔開了門閂。

眾人一股腦湧進去，踹開裡屋門後，卻只見舅媽半跪在地上，正替我爸捏腳。

門被撞開，她像受了驚，臉上還掛著半顆淚。

屋裡的畫面和眾人想的完全不同，所有目光頓時落到我媽身上。

我爸瞪圓了眼:「趙蘭!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個家折騰散?剛才又發什麼瘋?」

「我、我剛剛明明聽見你們在裡頭......」

舅媽低頭掉淚:「姐，你親弟弟還在醫院躺著等錢救命。為了掙錢救我男人，我只能去鎮上的按摩店學捏腳。今天是想讓姐夫試試手藝，回頭幫我好好勸勸你，你怎麼能這樣汙衊我們?」

說到這裡，她忽然抬起頭，擺出一副什麼都豁出去的樣子。

「好，我今天豁出去不要這張臉了。姐，姐夫都已經點頭答應了，你就捐一顆腎救救自己的親弟弟吧。你如今兒女齊全，往後的日子還長，可他的人生才剛剛開頭啊。」

話說完，眾人也自以為弄清了前因後果。

剛才還替我媽鳴不平的鄉親，轉眼全換了口風。

「趙蘭，這回真是你不佔理。」

「我早就聽說過這件事，還一直以為是你男人攔著不讓你捐。鬧了半天，是我們大家誤會了，原來是你自己??活不肯答應?」

「那可是你一個孃胎裡出來的親弟弟。天底下哪個姐姐不照顧自己的兄弟?別說只要一顆腎，就算真要你這條命，你也應該拿去救他!」

我媽漲紅著臉，指著我爸和舅媽，罵他們合夥算計自己。

「你們早就商量好了，要當著全村人的面害我，對不對?」

一個氣急敗壞，一個哭得可憐巴巴，鄉親們當然更願意信後者。

最後，我爸唉聲嘆氣地念叨家門不幸，把圍觀的人一個個送走。

起先我還想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答應讓我媽捐腎。

直到看見他趁人不注意，在舅媽腰後狠狠捏了一把，我才全明白了。

好在......

我和妹妹的腎，總算不用再被人惦記。

8.

當天夜裡，我媽又捱了一頓狠打。

東屋的慘叫一聲接一聲。我摟著妹妹，冷冷看向只顧盯著電視的弟弟。

「周耀，媽媽平時最寶貝你。」

「她正在捱打，你就不去看一眼?」

周耀明明還是張孩子臉，眼神卻冷得不像這個年紀。

他嫌煩似的吼道:「能不能閉嘴，吵得我什麼都聽不見!」

說完，他把電視的聲音擰到了最大。

那一瞬間，我竟替屋裡捱打的女人覺得不值。

第二天一早，我媽頂著青腫的臉去醫院做了配型。

我爸怕她半路逃走，硬要我跟著監視。

出門時，他指著我警告:「給我看緊她。她敢跑，你回來就替她捱打。」

這一次，我媽難得沒衝我發火。

一路上，她像被抽空魂的人，只知道機械地往前挪。

走到醫院門口，她突然停住，回身盯著我。

「周寧，我落到今天這一步，全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那天在醫院說了那麼多廢話，他們那點腦子怎麼會想到我頭上?現在我真要少一顆腎了，你終於高興了?」

沒錯，事情的確是我推了一把。

可那又能怎麼樣?

我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媽，醫院裡面躺著的可是你唯一的親弟弟。你不是從小就教我們，無論什麼好東西都得先讓弟弟嗎?」

「這些年你自己一直就是這樣做的。家裡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弟弟先挑?就連我上高中的書本費，都是靠自己撿廢品一點點攢出來的。」

「弟弟的命，不是比什麼都要緊嗎?」

我放軟語氣勸她:「您年紀越大，反倒越不懂這個理了。親弟弟要??了還不救，多自私啊。」

她被自己的道理堵得神情發直。

我在心裡冷笑。

原來我媽也知道疼。

那些歪理壓在我們身上時，她說得比誰都順口。

等刀要落到她身上，她立刻不願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