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讓弟弟先抽紅簽_第2章 今天要不是老子在醫院守着

「今天要不是老子在醫院守著，別說十萬，只怕連一萬塊都撈不著!」

「我把話撂這兒，腎可以捐，十萬塊少一分都不行!錢送到手，她想割你哪一邊都隨她!」

我靠在門後聽著，心裡沒有半點波瀾。我早知道，我爸不讓我們捐腎，根本不是因為心疼孩子。

他只是不甘心家裡有人越過他做主，更不甘心沒拿到錢。

我媽一邊哭一邊求:「我明白了，你別再打我了。」

那邊的哭喊停了很久，我的房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小賤種，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搟麵杖劈頭蓋臉落在我身上。

「挺能忍是不是?哭，你給我哭出聲!」

我媽盡往最疼的軟肉上掐，我咬破嘴唇，也沒讓自己出聲。

和十幾年受過的苦相比，這點疼還算不了什麼。

周寧，再熬一熬，再忍一忍。

總有一天，你會帶著妹妹離開這個家。

4.

我爸每天在院裡哼小曲，等舅媽把錢送上門。

第三天，舅媽果然來了。

她提著一盒禮品，一瞧見我媽，便像抓住了救命的人。

「姐......」

她屈膝要跪，我媽卻像躲毒蛇一樣避開。

真有意思。

從前她們不是親熱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嗎?

我趴在窗臺往外看，沒忍住冷笑了一聲。

不過我爸盼這位送財的人，可盼了好幾天。

「喲，可算來了。」

「弟媳婦，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事理的。十萬塊別捨不得，等我小舅子把病養好了，往後多少個十萬掙不回來啊?」

「人活著，錢才有機會再掙。」

我爸咧開滿口黃牙，笑著朝她攤開手。

舅媽剛把禮盒送過去，他便一把奪下，扔到了院牆邊。

「少給我裝糊塗，我要現金。

」

「我上哪兒弄那麼多錢!」

「再說了，親姐姐救親弟弟，本來不就是天經地義的嗎?你老婆以前一直最疼我男人，現在拿顆腎出來救命又怎麼了?」

「姐夫，我不要幾個孩子的，只求我姐捐一顆，這也不成嗎?」

我爸氣得??口直起伏，我媽藏在屋裡織毛衣，從頭到尾不敢吭聲。

她清楚，動手術總有風險。

只不過從前挨風險的不是她，所以她半點也不怕。

我爸盤算一會兒，慢吞吞伸出五根手指。

「那就這樣。那婆娘年紀也不小了，不值十萬，我收你一半。」

舅媽站在門口嚷，說我爸這是要逼??她全家。

我爸把門一關，任她喊破嗓子也不理。

罵夠我爸，她又隔著門咒起了我媽。

「趙蘭，你就是頭喂不熟的狼!」

「自己的親弟弟快??了你都不肯救，你還算個人嗎你?」

「行，你等著。你不肯讓我安生，我也絕不會讓你好過!」

舅媽拎起摔歪的禮盒，甩著胳膊走遠了。

那時我還沒弄懂，她要怎樣讓媽媽不好過。

直到後面的事發生，我才知道一個人能不要臉到什麼地步。

5.

我們村離小學大約兩公里。

妹妹快小學畢業了，周耀剛上一年級，我離高考也只剩一年。

我很清楚，要想走出這個家，高考是我手裡唯一的路。

我和妹妹商量妥當，打算高三最後一年申請住校，沒課時就在食堂幫工，至少能混口飯吃。

可第二學期開學前，我媽明明已經鬆口，卻突然反悔。

「憑什麼?」

我騰地站起來:「眼下正是衝成績的時候，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嚷什麼嚷，我耳朵沒壞!」

我媽盤腿坐在炕上，用新棉花給周耀縫被子，還拿針朝我比畫。

「再叫一個試試。」

「過完年再開學，外頭還是大冷天。你弟從小身體就不好，你這個當姐姐的，難道真忍心讓他一個人走那麼遠去學校?」

我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小學離家不過一公里:「我和妹妹這些年不都是自己走的嗎?」

我媽翻起眼皮，嫌棄地掃了我一下。

「咱家有點好吃的，全讓你和妹妹爭著搶光了。我兒子哪有你倆那股使也使不完的蠻勁?」

「反正就是不準住校!再敢頂嘴，你連這個高中也別唸了!」

「等冬天真冷起來，你就每天揹著弟弟去上學。做姐姐的，替親弟弟吃點苦又怎麼了?」

我望著她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頭。

那時的我，還沒有硬碰硬的本事。

我要做的，是讓自己儘快長出離開的能力。

6.

從這天起，家裡那點髒心思很快又有了新的動靜。

幾天後的晚上，我下完自習回到家，竟看見我媽坐在院裡，瘋了似的拍腿大哭。

「這......家裡又怎麼了?」

她撲過來便擰我:「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還好意思問!我辛苦生你們有什麼用，一個能指望的都沒有，全是來害我的討債鬼!」

我還沒開口，屋裡先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藉著窗裡的燈，我認出來人是舅媽。

她套著一件大紅毛衣，打扮得像剛進門的新媳婦，正坐在我家炕沿上。

「大丫頭回來了?快進屋吃餃子，舅媽特意給你留在鍋裡溫著呢。」

我越聽越糊塗，我媽卻哭得更響了。

那晚是韭菜雞蛋餡的餃子，我和妹妹吃得嘴角油亮。

往常這樣的好飯，一定先讓爸爸吃夠。

爸爸吃完輪到弟弟，再剩幾張皮，媽媽也得塞進自己嘴裡。

等我和妹妹拿起筷子，碗底往往只剩一點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