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覆南山，餘生皆是悔_第 10 章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

第 10 章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對了，忘了告訴你。”

“小燃的墓地我已經買好了，在南山公墓。”

“但我沒在墓碑上刻你的名字。”

“因為，你不配做他的姐姐。”

說完，我坐進車裡，關上了車門。

“師傅，開車。”

計程車緩緩駛離法院門口。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霍玥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臺階上，絕望的哀嚎聲被遠遠地拋在了腦後。

一年後。

立冬。

我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捧著一束白色的雛菊，走在南山公墓的臺階上。

冷風夾雜著細碎的雪花，落在我的肩膀上。

走到小燃的墓前時，我愣了一下。

墓碑前，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影。

她穿著一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頭髮長得像枯草一樣，遮住了大半張臉。

聽到我的腳步聲，那個人影瑟縮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是霍玥。

她已經完全看不出當年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總裁的影子。

她的左腿似乎斷了，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彎折著。

那是她在獄中被其他犯人打斷的。

因為她曾經高調的“器官買賣”醜聞，她在裡面受盡了折磨。

半個月前，她因為表現良好，加上霍老爺子花重金打點，才被保外就醫。

她呆滯地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認出我是誰。

“阿......嶼......”

她沙啞著嗓子，聲音含混不清。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傷重重地摔在了雪地裡。

我冷漠地看著她，沒有伸手去扶。

“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將手裡的雛菊輕輕放在墓碑前，擋住了她試圖去摸墓碑的髒手。

她瑟縮著收回手，眼眶通紅。

“我來看看他......”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每天都夢見他......夢見他脖子上掛著那張卡片，問我為什麼不去接他......”

她突然開始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我是畜生！我該死！”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墓地裡迴盪。

我靜靜地看著她發瘋，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你的確該死。”

我平靜地開口，打斷了她的自虐。

“但死太便宜你了。”

“你就應該像現在這樣，像條狗一樣活著，每天都在悔恨和恐懼中度過。”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

“滾吧，別髒了小燃輪迴的路。”

霍玥的動作僵住了。

她趴在雪地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我沒有停留，順著來時的路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小池發來的資訊。

“哥哥，今天降溫了，你記得多穿點。我做了你最愛吃的排骨，早點回家哦。”

看著螢幕上的字，我一直冷硬的心終於柔軟了下來。

“好，馬上回。”

我回復完資訊，將手機放進口袋。

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山頂的方向。

那個像垃圾一樣的身影，依然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那場荒唐的噩夢，終於徹底結束了。

我迎著風雪，大步向山下走去。

我的弟弟還在等我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