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覆南山，餘生皆是悔_第 5 章 手裡的鋼筆吧嗒

第 5 章

手裡的鋼筆“吧嗒”一聲掉在地上，墨水濺了霍玥一鞋。

她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被抽乾。

“小燃......怎麼會是小燃？！”

死寂。

太平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水管滴水的聲音。

霍玥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不動。

只有她劇烈顫抖的瞳孔，洩露了她此刻的崩潰。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嘶啞。

她猛地推開我，踉蹌著撲向停屍床。

“小燃！”

她伸手想要觸碰那張慘白的臉，卻在半空中觸電般縮了回來。

屍體的嘴唇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

那是因為保鏢粗暴拖拽時，掛著防走失卡的繩子勒出來的。

腹部那道長長的、粗糙縫合的切口，像一條醜陋的蜈蚣，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裡，原本裝著她親手下令挖出來的一顆腎。

“王叔說你在家畫畫的......你怎麼會在這兒？”

霍玥的腿終於支撐不住她高大的身軀。

她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一把揪住法醫的白大褂，雙眼猩紅，像個徹底瘋癲的賭徒。

“這不是小燃對不對！”

“是沈嶼！是他找了個長得像的人來騙我！”

“你告訴我這不是他！”

法醫被她猙獰的模樣嚇得連連後退。

“霍總，這......這是今天下午送來的供體啊......”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她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心裡竟然沒有一絲快意，只有徹骨的悲涼。

“現在覺得心痛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剛才下令把人拉去燒了的時候，你不是很果斷嗎？”

霍玥猛地轉頭看向我，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是你！”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我的衣襟，將我抵在冰冷的牆上。

“是你換了人對不對！你把小燃怎麼了！”

因為缺氧，我的臉漲得通紅。

但我卻沒有掙扎。

我艱難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沾著血的防走失卡，狠狠砸在她的臉上。

“看清楚！”

“這是我剛才求著你看，你連看都不屑看一眼的垃圾！”

霍玥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卡片上。

卡片上，她親手寫下的那行字被血跡模糊了一半。

“請聯絡姐姐，她一定會來接我。”

她揪著我衣襟的手瞬間脫力。

她像見鬼一樣連連後退，然後一頭栽倒在地，手忙腳亂地把那張卡片撿起來。

她把卡片貼在胸口，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哀嚎。

就在這時，太平間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淮捂著鼻子，滿臉嫌惡地走了進來。

“阿玥，怎麼去了那麼久啊？”

“小辰一直在找你呢，這破地方臭死了，字簽完了我們快走吧。”

他甚至看都沒看停屍床一眼，直接走到霍玥身邊，想要伸手拉她。

“不就是死個無關緊要的野種嗎，你跪在地上幹什麼？”

“野種？”

霍玥緩緩抬起頭。

她那雙平時總是高高在上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她死死盯著蘇淮，像看一個死人。

蘇淮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阿......阿玥，你怎麼了？”

下一秒，霍玥像一頭髮狂的野獸，猛地撲向蘇淮。

她一把掐住蘇淮的脖子，將他狠狠按在停屍床上。

“是你！”

“是你讓人去抓的他！”

蘇淮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雙手拼命掙扎。

“救......救命......”

我靠在牆上，冷冷地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

“別急著掐死他啊，霍總。”

我理了理被扯皺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