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為了給初戀蘇淮的兒子蘇辰換腎,妻子命人把弟弟綁離學校。
“配型都做過了,我是他嫂子同意手術。”
這是我在手術室外聽見的第一句話。
我跪下求她暫停,說自己一定想辦法找新的腎源。
她低頭看著腕錶。
“公司幾千個人等我簽字,我沒空陪你糾纏。”
接著,隨手遞來一份補償協議。
“小辰已經沒了完整的家,總不能再沒命。”
“你弟弟身體好,少一顆腎死不了。”
我撕了協議。
蘇淮立刻紅著眼眶往手術室衝,說兒子死了他也不活了。
妻子心疼地攬住他,反手讓保鏢把我鎖進隔壁。
再開門時,男護士說供體意外死亡。
她沉默片刻,又遞來一張支票。
“金額你填,別去刺激阿淮。”
我擦乾眼淚,剛要報警。
媽媽發來午飯照片,抱怨弟弟只吃肉。
我的弟弟,在家?
護士拿出死者的隨身物品,其中有張寫著聯絡電話的卡片。
小燃是自閉症,妻子怕他走失,親手給他做了這張卡。
上面還印著一句:
“請聯絡姐姐,她一定會來接我。”
......
“這些私人物品,還要交還給家屬嗎?”
護士怯生生地端著一個沾滿血跡的托盤。
托盤裡除了那張卡片,還有一件被剪碎的沾著泥汙的校服。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死死盯著那上面熟悉的字跡。
小燃。
霍玥患有嚴重自閉症的親弟弟。
這張防走失卡,是她一筆一劃寫下,親自掛在小燃脖子上的。
那是霍玥這座冰山,僅有的溫柔。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卡片攥在手心,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霍玥。
她正低著頭,輕聲細語地安撫著身旁的蘇淮。
“沒事了,小辰的手術很成功。”
“不要為不相干的人髒了心情。”
她的聲音透著毫無底線的縱容。
我嚥下喉間的酸澀,緩緩走到她面前。
“霍玥,你看看這個。”
我伸出手,想把卡片遞給她。
她甚至沒有分給我半個眼神,視線依然落在蘇淮蒼白的臉上。
“還沒滾?”
“嫌支票上的零不夠多?”
蘇淮從她身側抬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沈嶼,我知道你恨我。”
“但小辰才五歲,他不能沒有腎啊。”
“你弟弟的意外......我們也不想的,阿玥不是已經給你補償了嗎?”
他往霍玥身邊靠了靠,語氣滿是委屈。
“你還拿著那些帶血的東西幹什麼?想嚇唬小辰嗎?”
霍玥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瞬間結冰。
“沈嶼,把那些垃圾扔了。”
“我沒空看你在這演苦肉計。”
我的手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垃圾?”
我指著托盤裡的那張卡片,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霍玥,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就確定死在裡面的是我弟弟?”
霍玥微微蹙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她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
“配型報告是我親自讓人做的。”
“人是我讓保鏢去學校門口接的。”
“你現在跟我裝什麼瘋賣什麼傻?”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保鏢,語氣冷漠。
“把他手裡的東西拿去燒了,別留在這裡礙阿淮的眼。”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制住我的胳膊。
托盤被打翻在地。
那張沾著血的卡片輕飄飄地落在霍玥的高定皮鞋邊。
只要她低頭看一眼,只要一眼。
她就能認出那是她親手寫的字。
但她沒有。
她甚至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那張卡片。
“拖出去。”
她理了理袖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處理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
保鏢猛地拽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的膝蓋擦過冰冷的醫院地磚,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霍玥!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她那張冷漠到極致的臉。
她連頭都沒回。
只是伸手攬住蘇淮的肩膀,護著他往高階病房走。
“我霍玥做事,字典裡從來沒有後悔兩個字。”
“你最好拿著錢安分點。”
“要是敢去警局亂說話,我保證你們沈家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
保鏢將我一路拖到了安全通道,重重地甩在地上。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渾身發抖。
我沒有報警。
我拿出手機,看著媽媽發來的弟弟吃肉的照片。
又想起太平間裡那個剛剛被抽乾血、切掉腎臟的十六歲男孩。
小燃是個連話都說不清楚的自閉症患者。
他平時只敢穿著舊校服在霍家花園裡走。
他被那群凶神惡煞的保鏢按住的時候,該有多絕望?
他一定拼命地指著脖子上的卡片,想告訴他們。
“請聯絡姐姐,她一定會來接我。”
可是他的姐姐,正忙著陪初戀的兒子,甚至嫌他太吵。
我緩緩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
好。
霍玥,既然你覺得那是垃圾。
那你就親自嚐嚐,把親弟弟當成垃圾處理掉的滋味。
我不會再提醒你半個字。
就在這時,安全通道的門被推開。
蘇淮走了進來,臉上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柔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怎麼?還不死心?”